此刻,李青玄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但如何救?
這裡是血刀門的重要產業,守衛雖然個人修為不強,但製度森嚴,層層管轄,更有示警符篆直通主礦區,反應極快!
一旦事發,稍有異常,引來追查,他李青玄這個“看守弟子”的身份暴露隻在頃刻之間!
屆時彆說救人,自身難保,立刻會成為血刀門和孫氏共同追殺的目標。
更遑論追查父母小妹下落、向魏千濤和孫氏複仇?
而且,時間隻有十五天!
他必須在十五天內,在這西六區礦點值守結束前,策劃並執行一個儘可能“天衣無縫”的營救方案。
這方案必須滿足幾個近乎不可能的條件。
成功救出李青岩等人,並確保他們能安全逃離黑石山脈。
而且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自己就是內應或主謀的線索。
最好能製造一個“合情合理”的意外或混亂,完美掩蓋救人的真相,將調查方向引向彆處。
至於看守任務失敗可能受到的懲罰……相比之下,已微不足道。
大不了就失敗而已,最壞不過受到懲罰,但這之前,必須把親人送出去!
李青玄背靠著冰冷的石門,緩緩滑坐在地,任由地麵的寒氣沁入身體。
他閉上眼睛,強行控製著劇烈起伏的胸膛逐漸平複,將翻騰如沸的恨意和悲慟暫時冰封,鎖入心底最深處。
現在,需要的是冷靜與縝密。
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如同最精密的機器,開始分析眼前的一切資訊。
礦洞複雜如迷宮的地形。
守衛的分佈與換崗規律。
雜役的巡邏路線與懈怠之處。
礦奴的作息與集中區域。
紅霧毒氣的特性與分佈。
示警符篆的激發機製與傳遞範圍。
周圍可能利用的妖獸種類與習性。
自己儲物袋中所有可利用的資源……
每一份記憶,都在他腦海中反覆調取推演。
他需要找到一個完美的切入點。
一個能製造足夠大規模混亂並能趁亂救人的契機。
這個契機必須自然,必須能解釋得通,必須能牽扯住主礦區可能的援兵。
石屋內一片死寂。
唯有李青玄逐漸平穩卻依然深重的呼吸聲,以及腦海中那場無聲卻瘋狂席捲一切的風暴。
一場關乎生死、親情與複仇的驚心營救,就在這荒涼礦點的簡陋石屋內,於無聲處,悄然拉開了序幕。
時間滴答流逝,如同懸在頭頂緩緩落下的利劍。
心中初步有了計劃的雛形,李青玄白日行動如常,彷彿那日礦洞深處的波瀾從未發生。
他依舊每日巡查,腳步踏遍西六區每一寸焦黑貧瘠的土地,目光冷峻地掃過防禦工事。
幾縷灰白髮似下的眼睛,銳利如鷹隼。
仔細地掠過嶙峋山岩投下的每一片陰影、那些善於偽裝的毒箭木妖伸展的枯藤以及礦洞口不斷瀰漫溢位的致命紅霧。
李青玄的靈識如同最細密的網,謹慎而持續地無聲鋪開,不放過任何細微的動靜與靈力波動。
穀口,那道土黃色的防護光幕在陽光下顯得稀薄而不穩定,如同搖晃的水麵。
陣盤所在處的靈力流轉明顯滯澀,顯然是年久失修,能量供給不足。
他指尖拂過粗糙冰冷的石壁,感受著岩石的質地與溫度。
靈識滲入,發現了幾處隱蔽的、足以讓妖化山貓之類小型妖獸鑽入的天然裂隙。
簡陋的瞭望哨視野尚可。
但雜役頭子劉三經常哈欠連天,心神不寧,其他雜役也多顯疲態,警惕性不高。
因此,李青玄甚至藉著深入巡查礦洞、熟悉環境的名義,多次進入洞內。
靈識穿透汙濁的紅霧,如同盲人摸索,一點點在心中描繪、完善著礦洞深處複雜如蟻穴的地形圖。
“東北角,地火蠍巢穴活躍……三條主道在深處交彙,是礦奴相對集中處……西南側有廢棄舊道,被塌方亂石半封……”
經過五日時間不厭其煩的反覆摸索與記憶。
李青玄閉目凝神時,整個西六區礦洞的立體結構圖已在腦中清晰構築,纖毫畢現,如同他親手開鑿測量過一般。
何處可藏身。
何處易設伏。
何處一旦出事能引發最大範圍的恐慌與混亂。
何處是撤退的最佳路徑,儘數瞭然於胸。
地形摸清,接下來便是準備。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支暗紫色散發著奇異甜腥氣味的引妖香。
香體粗糙,明顯是手工搓製,正是之前李青玄還剩下的幾支引妖香之一。
這對低階妖化獸甚至是妖獸都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常用於誘殺或製造混亂。
月黑風高,正是行動之時。
第一支引獸香被李青玄以微弱的火靈力悄然點燃。
冇有明火,隻有幾乎看不見的暗紫色煙霧貼著地麵,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蜿蜒蛇行。
悄無聲息地滲入穀外灌木叢深處,那裡是妖化野狼和鐵爪山貓慣常出冇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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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支,被他小心安置在穀口防護光幕最薄弱的那處裂隙下風處。
確保氣味能隨風飄入山穀,同時不易被立刻發現來源。
第三支,也是最為關鍵的一縷。
則被他以精純的五行靈力層層包裹,嚴密隔絕其氣息,深埋於礦洞深處一條通風孔道旁。
那孔道正通往地火蠍巢穴的核心區域。
香頭設定了簡單的延時觸發,隻待包裹的靈力在特定時間被他遠端撤去。
做完這一切,李青玄如同幽靈般退回石屋,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掌心因緊握引獸香而殘留著滑膩陰冷的觸感,混合著礦洞固有的硫磺味,令人胃部翻騰。
他盤膝坐下,開始一遍遍在腦海中推演整個計劃。
妖獸受引獸香刺激暴動,內外同時發難,衝擊礦點。
示警符篆升起引走主礦區大部分注意力和高階戰力。
自己趁亂潛入礦洞深處,以雷霆手段擊殺目標岔道的看守。
救人。
製造邪修襲擊或內部衝突的假象。
然後帶著人從預定廢棄礦道撤離。
最後儘可能抹去所有指向自己的痕跡。
每一環都扣著下一環,每一處都如履薄冰。
妖獸的動向、守衛的反應、援兵的速度、堂兄他們的身體狀況、可能出現的意外……
稍有差池,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便是滿盤皆輸,萬劫不複。
“一切就看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