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為何叛逃?
昨日王虎這些邪修口中敬畏提及的“主上”是誰?
刁鴻光與王虎這些邪修之間的關係明顯非比尋常的。
而去詹煒對那獸皮地圖異常“欣喜”的背後,究竟發現了什麼?
他與眼前這明顯有問題的刁鴻光,又是何種關係?
沐月霜有冇有問題?
無數疑問和冰冷的線索交織成一張巨大而危險的網。
寒意不再僅僅是麵板的感受,而是瞬間從李青玄的腳底脊椎竄起,直沖天靈蓋。
彷彿要將他周身的血液都徹底凍結。
他強行壓下劇烈的心跳與翻騰的氣血,悄然將身體縮回木箱後更深的陰影之中。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密集的擂鼓,每一次搏動都震得耳膜發脹。
衚衕深處,那扇剝落的黑門在刁鴻光閃身進入後,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旋即“哢噠”,門閂落下,將內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李青玄緊貼在佈滿黏膩苔蘚的木箱背後。
心臟沉重地撞擊著胸腔,每一次收縮舒張都牽扯著已然繃緊到極致的神經。
最初的震驚過後,寒意非但冇有消退。
反而如同數條冰冷滑膩的毒蛇,纏繞著他的脊椎,越收越緊,幾乎要嵌入骨髓。
“主上……刁鴻光……王虎……詹煒……”
這幾個名字在李青玄腦海中瘋狂盤旋碰撞,試圖串聯。
王虎的叛逃恐怕絕非偶然的個人行為。
那屠戮一空的村莊,那群詭異的血袍修士,刁鴻光這血刀門的外門弟子竟與之暗中勾結……
這一切碎片背後,必然隱藏著令人不安的陰影。
那個被血袍修士敬畏提及的“主上”,恐怕纔是這一切的真正源頭與恐怖所在!
而詹煒對地圖異樣的“欣喜”,更是讓這潭渾水變得渾濁不堪,危機四伏。
不能就此退去!
必須探聽到他們的謀劃!
這可能是唯一能撕開眼前迷霧,甚至是為自己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殺局中尋得一線反製生機的機會!
決心既下,李青玄不再猶豫。
他體內靈力微微流轉,將僅存的斂息匿形符的效力催發到極致。
周身籠罩的灰色光暈暗淡得幾乎與巷道磚石的陰影徹底融為一體。
他如同自然界中最謹慎狡猾的捕食者。
沿著牆根潮濕的地麵,手腳並用,每一寸肌肉都控製得妙到毫巔。
向著數十步外那扇彷彿噬人巨口的黑門,無聲無息地潛行而去。
每一步都輕若鴻毛落地,靈識被他壓縮凝練成一道極細的絲線。
靈識小心翼翼向前延伸,試圖穿透那層並不厚實的木質門扉,捕捉門內哪怕一絲一毫的交談聲,或是靈力波動。
然而,就在他那高度凝聚的靈識觸角,即將細微地接觸到斑駁門板的表麵之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如同早已鋪設好的無形蛛網,瞬間從門板兩側斑駁的牆壁乃至他腳下的潮濕地麵同時升騰而起!
這並非用於防禦強攻或困殺敵人的陣法,而是一種更為精巧的警示結界!
警示結界被觸發的刹那!
李青玄隻覺探出的靈識如同被燒紅的細針狠狠刺中,傳來一陣尖銳而短暫的刺痛與強烈的被窺破感!
心中警兆如山崩海嘯般狂鳴!
“不好!”
他腦海中隻來得及閃過這兩個字,反應卻已快到極致。
瞬間徹底切斷所有外放的靈識聯絡,體內靈力以近乎損傷經脈的方式猛烈倒轉。
身體反應遠超思維,如同受驚後爆發出全部潛能的狸貓。
冇有絲毫遲疑與猶豫,李青玄藉著腳下一點微力,身形猛地向後暴退!
幾乎在他退開的下一瞬,黑門內傳來一聲警惕的低喝:“誰?!”
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寒意,像是毒蛇吐信,在狹窄的巷弄中冷冷盪開。
緊接著,門內傳來細微的靈力波動,彷彿水紋漾開。
雖不強烈,卻極為精純。
腳步聲快速逼近門口,每一步都踩得極其謹慎,卻又透著急切。
李青玄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側後方飄去。
隻見他足尖在濕滑的青磚上一點聲響也未發出,眨眼間消失在巷口拐角,融入另一片更深的陰影之中。
心臟在胸腔中狂撞如擂鼓,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夜風一吹,冰涼刺骨。
李青玄屏住呼吸,將周身靈力儘數收斂,氣息壓製到近乎龜息的狀態。
整個人緊緊貼在一堵長滿苔蘚的高牆之後,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黑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門縫中露出一張蒼白的麵孔。
正是先前開門的那名煉氣五層血袍修士。
他探出半身,臉上警惕與疑惑交織,一雙眼睛銳利如鷹,如同實質的刀子般緩緩掃過空蕩蕩的死衚衕。
巷子裡隻有積水反照的破碎月光,和幾片被風吹動的爛菜葉。
他的靈識同時展開,如同無形的刷子,一遍又一遍掃過巷子裡的每一寸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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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濁的水窪、散亂的垃圾、剝落的牆皮、半朽的木箱……
冇有任何活物的氣息,隻有此地長久積聚的淡淡的怨氣和一股說不清的腐朽味道。
“怎麼了?”
門內傳來刁鴻光略顯不耐的聲音,似乎對被打斷頗為不滿。
“冇什麼。”血袍修士又凝神探查了幾息,眉頭微皺。
“門口的警示陣方纔似乎被什麼觸動了一下,波動很微弱,或許是路過的野貓或老鼠蹭到了邊緣。”
他顯然對自己的陣法造詣頗有信心。
加之這凡俗小鎮的肮臟角落,靈氣稀薄,連像樣的修士都罕見,更不可能有人能瞞過他的靈識潛入附近。
“哼,大驚小怪。”刁鴻光的聲音從裡麵傳來,透著明顯的不滿,“這破地方能有什麼高手?趕緊關門,正事要緊!”
“是。”
血袍修士又掃了一眼巷子,這才緩緩將門合攏。
門閂落下的聲音比先前更重,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陰影中的李青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心中卻沉甸甸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對方有備而來,警戒森嚴,方纔那一下幾乎暴露,偷聽已絕無可能。
他在原地又靜伏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
確認再無任何動靜,才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每一步都踩在陰影最濃處。
最終,李青玄小心的徹底退出這條死衚衕,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