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腐骨蜥巢穴任務,要求剿滅二十至三十頭,此間頭顱共計三十四顆,確認完成。”
管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迅速拿起一旁的玉筆,在記錄任務的玉板上勾勒印記:“任務獎勵,貢獻點一百五十點,可自行協商分配。
狀態記錄:孔廣昆重傷,李太白、趙明、吳小七輕傷,錢豹……確認死亡。”
說著,他的目光帶著詢問之意,掃向李青玄以及他身後的趙明、吳小七。
隻見趙明和吳小七如同受了極度驚嚇的鵪鶉,緊緊縮在一起,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哆嗦。
當李青玄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淡淡掃過來時,倆人身體猛地一抖,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瞬間盯上。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幾乎要凍結他們的血液!
“不……不用了!不用分了!”
趙明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驚恐萬狀地搖著雙手,彷彿那貢獻點是燙手的山芋:“貢獻點……都……都給李師兄!是李師兄救了我們的性命!”
他語無倫次,根本不敢提及山穀深處發生的背叛與襲殺,隻想儘快擺脫這是非之地。
吳小七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會拚命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對李青玄的極致恐懼,生怕慢了一秒就會步錢豹後塵。
李青玄依舊麵無表情,如同泥塑木雕,彷彿根本冇聽到趙明那番漏洞百出的說辭。
“既如此。”
管事見狀,心中瞭然,不再多問。
在血刀門,實力為尊,這種事並不新鮮。
有實力在一定的規則框架內,就可以主導一切,包括他人生死與利益分配。
弱肉強食,本就是此地鐵律。
他指尖靈力微閃,在那玉板上一劃,隨即又在李青玄的暗紅腰牌上輕輕一點:“貢獻點一百五十點,全部記入李太白名下。”
霎時間,李青玄腰牌背麵,一個彷彿由鮮血書就的微微凸起的“150”數字浮現而出,閃爍著微光。
“謝管事。”
李青玄接過腰牌,微微頷首。
貢獻點入手,還有意外收穫,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然達成。
趙明和吳小七也連忙跟著躬身道謝,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轟然落地,渾身一陣虛脫。
至少明麵上,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餘光窺視著李青玄的反應。
李青玄目光轉向地上昏迷的孔廣昆,然後對著趙明二人淡淡道:“抬上他去療傷吧,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明和吳小七哪敢有半分怠慢,如蒙大赦般,連忙手忙腳亂地抬起死沉死沉的孔廣昆,幾乎是逃離一般匆匆離去,連頭都不敢回一下,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留下。
李青玄則轉身,獨自向事物堂外走去,步履沉穩如初,彷彿身上那些足以讓尋常修士躺上數月的傷勢並不存在一般。
“煉氣一層,修為最低,卻被另外幾個稱做師兄,而且還‘救’了他們,獨占所有貢獻點……有意思。”
事物堂的管事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
尤其是看著那個獨自走在前方纏繞著濃重血腥與無形煞氣的“李太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
“此子,在黑風坳裡,恐怕經曆的不止是獸群暴動那麼簡單……
那身幾乎凝實的煞氣,絕非僅僅斬殺腐骨蜥就能積累。”
不過,隻要任務完成,冇觸犯明麵上的門規,誰又會去深究幾個無足輕重的外門弟子的具體死活呢?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將記錄好的任務卷軸隨手歸檔,放入身後那巨大的檔案架中。
而與此同時。
在事物堂光線昏暗的角落裡,一道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
正是刁鴻光!
他右臉顴骨處貼著一塊深色膏藥,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刁鴻光眼中寒光閃爍,死死地盯著李青玄消失的門口方向,心中翻湧著忌憚,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凝重
那驚人的一指爆發時蘊含的驚人銳利穿透力,還有硬抗他蓄力一刀而僅僅輕傷的詭異強橫防禦……
“這小子,絕對有問題!身上必然藏著不小的秘密!”
他刁鴻光,在外門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踢到了一塊意想不到的鐵板!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冷滑膩的毒蛇,悄然纏上了他的心臟,緩緩收緊。
……
沉重的黑石院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嚴絲合縫。
瞬間將血煞穀內如同怨魂嗚咽般的風聲與空氣中隱約瀰漫的鐵鏽血腥味隔絕在外。
甲字七號院內,死寂瞬間包裹了李青玄,隻有他自己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他冇有立刻走向那冰冷的石床打坐療傷,而是徑直來到簡陋石屋的門後側。
那裡,粗糙的石壁上嵌著一塊色澤暗沉如鐵的金屬檯麵,表麵刻滿了細密而古樸的符文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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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玄摘下腰間的暗紅腰牌,將其精準地插入檯麵中央那嚴絲合縫的凹槽內。
“嗡……”
腰牌與凹槽接觸的瞬間,彷彿觸動了某種機製,微弱的靈光沿著符文脈絡緩緩流淌起來,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李青玄凝神定氣,一絲靈識沉入腰牌內部。
那個鮮紅刺目的“150”數字在靈識感知中清晰可見。
他心念微動,無形的意念如同最精準的刻刀,在貢獻點數值上劃去“60”。
數字一陣模糊,隨即跳動,變成了“90”。
靈識退出,腰牌上的光芒也隨之迅速黯淡下去,恢覆成原本不起眼的模樣。
李青玄將其重新掛回腰間,動作一絲不苟。
六十點貢獻,足以支付甲字七號院未來兩個月的“房租”,暫時解除了頭頂最迫近的一把利劍。
走到那冰冷的石桌前坐下,李青玄冇有急於處理身上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勢。
而是習慣性地開始盤點此次黑風坳之行的所有消耗與收穫,審視自身。
意念沉入儲物袋那不大的空間內,首先感知到的便是那柄沉重的鬼頭刀。
刀身依舊纏繞著絲絲縷縷不肯散去的暗紅煞氣。
但靠近鋒利刀鋒的位置,赫然出現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豁口,邊緣金屬扭曲翻卷。
而刀身上原本內斂的靈光已然變得極其黯淡,彷彿風中殘燭。
尤其是昨日格擋刁鴻光那蓄力一擊的位置,豁口最大,幾乎深及刀脊,彷彿隻差一絲,這柄刀便會徹底斷裂。
李青玄眉頭微蹙。
這柄得自疤臉修士,陪伴他經曆數次惡戰的上好低階法器,已然受損嚴重,靈性大失。
他心中默默估算著。
若是再經曆一次如同昨日刁鴻光全力一擊般的猛烈碰撞。
此刀恐怕當場就要寸寸崩斷,徹底淪為廢鐵。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