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的身影如一道融於陰影的鬼魅,倏然自暗處彈出,快得隻留下一抹模糊的殘影,彷彿她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幽藍色的匕首帶著森然寒光,直刺李青玄的咽喉,動作狠辣果決,冇有絲毫試探之意,顯然是蓄謀已久的致命一擊。
李青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汗毛倒豎,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本能反應。
骨拐帶著嗚咽般的破空聲,沉重而精準地橫擋於匕首必經之路,彷彿預判了對方所有可能的變招。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映出兩人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意。
雙方身體同時劇震,舊傷在衝擊下崩裂,鮮血汩汩湧出,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他們的意誌。
女修一擊未果,匕首順勢下滑,劃向李青玄持拐的手腕,角度刁鑽陰狠,如毒蛇吐信。
李青玄手腕疾翻,骨拐如臂使指,沉重的一端帶著千鈞之力反砸向女修肋下,逼得她不得不回匕格擋。
“砰!”
又是一聲悶響,力道穿透兵刃,震得兩人內腑翻騰。
兩人再次踉蹌分開,各自後退數步,氣息紊亂不堪,嘴角溢位新的血跡,染紅衣襟。
短暫的交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卻已凶險萬分,生死一線。
他們皆意識到,對方雖重傷瀕危,但戰鬥意誌與技巧皆屬頂尖,如同兩頭瀕死的凶獸,臨死反撲足以致命。
以他們目前的狀態,若強行搏殺,最大的可能便是同歸於儘,誰也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終點石台。
冰冷的眼神在空中交彙,無聲之中,皆讀懂了對方眼中那一絲“不值”。
幾乎同時,兩人緊繃的身體略略鬆弛了一絲,那凝如實質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但警惕未減分毫。
他們如同兩匹傷痕累累的孤狼,暫時停止了撕咬。
但獠牙依舊外露,隨時準備再度暴起。
李青玄拄著骨拐,女修捂著肋下不斷滲血的傷口。
兩人相隔數丈,目光始終鎖定對方,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向著平台中央那座刻著“終”字的黑色石台挪去。
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發黑的血汙之中,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響,在死寂的平台上格外清晰,彷彿踏在心臟之上。
終點石台如同一位冷酷的見證者,沉默地注視著這最後兩名從地獄掙紮而出的倖存者,踏著無數失敗者的骸骨與鮮血,走向它的腳下。
血煉之路,似乎終於要迎來終結。
平台邊緣,屠烈管事不知何時出現,負手而立,深紅長袍在穀地吹來的腥風中紋絲不動,彷彿一座石雕。
他那張冷硬如鐵石的臉上毫無表情,但看向李青玄與那名女修時,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掠過眼底。
李青玄和女修對屠烈的目光恍若未覺。
他們的全部心神,皆被那座染血的石台所吸引,也被身邊這位同樣致命的競爭者所牽製。
終於,他們幾乎同時走到石台之前,相距不過幾步。
空氣彷彿凝固,殺機暗湧。
兩人身體緊繃如拉滿的弓弦,任何一點異動都可能引爆最後的生死相搏。
李青玄拄著骨拐,目光死死鎖住女修持匕的手。
女修則捂著肋下滲血的傷口,幽藍匕首微微抬起,眼神冰冷地回視李青玄。
石台近在眼前,生的希望觸手可及,但這最後一步,亦是最危險的一步。
誰先動?
對方會不會趁機發出致命一擊?
沉默的對峙持續了數個呼吸,時間漫長如年。
最終!
女修眼中厲色一閃,卻並非攻擊,而是極其緩慢顫抖地,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同樣浸染暗紅的“血”字令牌。
她的動作牽動傷口,令她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李青玄。
這一動作如同一個訊號。
李青玄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但也明白了對方的選擇。
他同樣用空著的手,帶著萬分的警惕,從懷中取出了自己的“血”字令牌。
令牌冰冷刺骨,上麵沾滿乾涸的血汙。
兩人如同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儀式,又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意誌較量。
“啪嗒。”
“啪嗒。”
幾乎不分先後,兩聲輕響在死寂的終點平台上清晰得如同驚雷!
李青玄和女修,在同一瞬間,將自己的“血”字令牌,穩穩重重地按在了石台中央那個巨大的“終”字之上!
令牌與石台接觸的瞬間,那“終”字彷彿活了過來,血光猛地一閃!
兩道血光交織纏繞,瞬間掃過整個平台,形成一個短暫而令人心悸的符文印記。
隨即光芒斂去,兩枚令牌便如同生根般,牢牢嵌入了石台之中,並列在一起。
“噗通!”
“呃……”
做完這一切,兩人再也支撐不住。
李青玄骨杖脫手掉落,發出清脆的響聲,單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台上。
女修則直接軟倒在地,匕首“噹啷”一聲掉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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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劇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眼前陣陣發黑,彷彿最後一絲力氣都隨著令牌的嵌入而被抽空。
李青玄倔強地昂著頭,那張佈滿風霜血汙的臉前,灰白髮絲格外刺眼。
女修也艱難地抬起頭,冰冷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藏的疲憊。
“啪啪啪……”
屠烈拍著手,緩緩踱步上前,靴子踏在血汙上發出粘稠的聲音。
他停在終點石台前,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先掃過石台上並排嵌入的兩枚染血令牌。
然後才上下掃視著這兩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年輕人。
看著李青玄破碎染血的衣衫,猙獰的傷口,枯槁卻挺直的脊梁。
也看著女修肋下滲血的致命傷,蒼白如紙的臉頰,以及那雙依舊帶著狠厲餘光的眼睛。
平台上一片死寂,隻剩下兩人粗重艱難的喘息聲。
片刻之後,屠烈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李太白,沐月霜。”
屠烈的聲音依舊不帶絲毫感情,卻清晰地念出了兩人的名字,顯然對參與者的資訊瞭如指掌。
“血煉之路,生者過關,令牌歸位,自此刻起,你二人便是我血刀門血煉外門弟子。”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在兩人慘不忍睹的傷勢上停留了一瞬。
“去‘血煞殿’錄名,自有人帶爾等去血煉外門弟子的居所養傷。”
說完,屠烈不再多言,深紅長袍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平台上方瀰漫的血霧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冰冷的終點平台上,隻剩下李青玄和沐月霜沉重的喘息聲。
兩人都癱倒在石台旁,暫時失去了任何行動能力。
隻有胸膛劇烈的起伏證明著他們還活著,熬過了這場煉獄般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