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逝。
五日的光陰,便在李青玄經脈間流轉的痛楚與周而複始的運功調息中,悄無聲息地滑過。
李青玄肋間與脖頸處那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回春散溫和藥力與自身‘血煞煉體訣’不斷催發的生機滋養下。
終於艱難地收攏了翻卷的皮肉,覆上了一層薄而暗紅的血痂。
觸碰之下依舊隱隱作痛,骨骼深處傳來的細微酸澀也未儘除,但總算不再影響基本的行動。
真正棘手的,是刁鴻光的骨刃殘留的那一縷陰寒毒力。
它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深深紮根於傷口骨髓縫隙之間,與血肉糾纏不清。
李青玄催動體內那淡薄卻凶戾的血煞之力反覆沖刷,也隻能暫時將其壓製在角落。
想要將其一點一滴地消磨,過程緩慢且耗費心神,想要根除,非一日之功。
但,並無大礙。
第五日黎明。
當第一縷熹微晨光,如吝嗇的金砂般透過窗紙縫隙,恰好落在李青玄緊閉的眼瞼上時。
他體內最後一週天靈力緩緩歸入丹田,隨即,眼眸睜開。
眸中神光雖不及全盛時的鋒銳逼人,卻沉澱下一份曆經生死打磨後的沉凝。
李青玄的眼底深處,一縷血色煞氣若隱若現,悄然盤踞。
得益於這幾日在劇痛與虛弱邊緣的反覆錘鍊,加之血煞丹殘餘藥力的催化。
他能感覺到,皮膜之下的血氣更加雄渾凝實,‘血煞煉體訣’竟隱隱觸控到了小成境界的巔峰門檻,隻差一個契機,便可突破。
“呼……”
一口綿長而帶著淡淡鐵鏽腥味的濁氣自胸腔吐出,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短暫的白痕。
李青玄仔細感應著體內狀況。
五行靈力總量並未增加,卻在連日精純的運轉中變得更加凝練馴服,如溪流涓涓,流轉愈發順暢。
血肉筋脈之間,那股因煉體而生的力量感雖未澎湃勃發,卻如蟄伏的蟒蛇,更添了幾分內斂的韌性。
傷勢約莫好了六七成,實力也恢複了八成左右。
對於一個煉氣二層的修士而言,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那般重創中恢複到這般地步,已是僥倖。
窗外天色漸明,李青玄卻無半分輕鬆。
他推開房門,站在寂靜的走廊中,目光投向了沐月霜的房間。
傷勢好轉,意味著歸期已至,而如何向宗門交代此行驚變,成了懸在頭頂的寒氣森森的利劍。
煉氣九層的詹煒、煉氣六層的刁鴻光屍骨無存。
反倒是僅有煉氣二層的自己和沐月霜,帶著煉氣八層叛徒王虎的頭顱安然返回?
這其中的反差太過刺目,足以點燃任何聽聞者心中懷疑的火焰。
進而引來的,恐怕將是執法堂那幫冷血之徒無休止的盤詰,甚至是最令人恐懼的搜魂之術。
“解釋不清,根本解釋不清!”
李青玄頭疼,他必須與沐月霜統一口徑。
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李青玄抬手欲叩,指尖卻在觸及門板前頓住。
麵對這位素來沉默寡言,且心思如冰湖難測的沐月霜,他竟感到比麵對刁鴻光的咄咄逼人時更為耗神。
深吸一口氣,李青玄定了定心神,指節終究落下。
“篤、篤篤。”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走廊中格外清晰。
門扉無聲向內開啟。
沐月霜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她依舊穿著那身白衣,臉色比幾日前似乎更加蒼白幾分,宛如精緻的白瓷,透著一種大病初癒後的脆弱感。
然而,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卻絲毫未減。
沐月上冰湖般的眸子靜澈無波,看著李青玄,既無詢問之意,也無讓客進門之態。
“沐師姐。”
李青玄抱拳,刻意將聲音壓低,染上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凝重:“傷勢可好些了?我們……該回宗門覆命了。”
沐月霜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
李青玄心中苦笑,知道指望這位師姐主動開口商議無異於癡人說夢,隻得硬著頭皮繼續道:“沐師姐,此行變故太大,詹煒、刁鴻光……皆不幸隕落,屍骨難尋。
唯餘你我二人,攜王虎首級而歸,此事,恐難令宗門輕易采信。”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仔細捕捉著沐月霜臉上最細微的神情變化。
那張清麗絕倫的麵容依舊如覆寒霜,波瀾不起,彷彿李青玄述說的是一場與己無關的事情。
“為免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引來執法堂的猜忌與嚴查……”
李青玄放緩語速,字斟句酌:“我們需得統一說辭,我想……
不如以事實為骨,稍作潤色,以全同門之誼,亦免你我之禍。”
他終於將盤桓心中數日的說辭道出:
“王虎狡詐陰險,於落魂山寒鴉穀深處早已設下絕殺陷阱。
我等四人追蹤而至,不慎陷入其佈下的邪陣‘八門鎖魂血煞陣’。
詹煒師兄修為通玄,為破邪陣,不惜燃燒精血,短暫提升至聚脈境,力戰王虎,終將其重創,並破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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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王虎狗急跳牆,竟喪心病狂地引爆了佈置在洞府陣法禁製,欲與所有人同歸於儘!
危急關頭,詹煒師兄與刁鴻光師兄大義凜然,聯手於崩塌瞬間斬殺王虎,隨後為護住實力稍遜的你我二人,全力抵擋崩塌的巨石與陣法自毀之威……
最終兩位師兄力竭,隕落於廢墟之中,屍骨無存。
你我二人,僥倖得兩位師兄以命相護,才得以生還,並帶回了王虎首級作為憑證。”
一口氣說完,李青玄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內微微加速跳動。
這番說辭,九分真,一分假。
陷阱、陣法、洞府崩塌、詹煒與王虎的生死搏殺皆是事實。
唯一扭曲的,便是將刁鴻光之死也粉飾成了“捨身護人”的壯舉。
想到要將那等陰險小人拔高至如此地步,李青玄心口便像是堵了一團濕泥,悶澀難當。
“或許……揭露刁鴻光與王虎合謀,詹煒師兄是為保護我等而力戰身亡?
嗯,這似乎更貼近部分真相……”
李青玄忽地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不,不妥!還是莫要提及刁鴻光與王虎的乾係為妙,宗門若深究起來,難保不會查到些什麼,屆時更加麻煩。”
李青玄迅速否定了這個想法。
除此之外,他心底深處也藏著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念。
刁鴻光記憶中的那件藏在血刀門內能“逆天改命”的寶物,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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