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城裡的血腥味淡了,但蕭條的氣息卻愈發濃重。
常舒像是大病初癒的病人,街道上行人寥寥,各家商鋪門前冷清,都在默默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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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啟坐在院中,手裡摩挲著那本從席遠身上得來的【赤火刀法】。
書頁泛黃,邊角捲曲,帶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他貼身的內兜裡,鼓鼓囊囊,那是白薇親手縫製的,針腳細密,藏著二十枚冇有年號的古怪錢幣,還有那顆暗紫色的珠子。
起初有三十枚,這三天,他用掉了十枚。
那錢幣握在手中,一股暖流便會自行湧入丹田,化為精純的內力。一枚錢幣,竟能抵得上尋常武人兩三年的苦修。
隻是這股內力隻能填滿氣海,卻無法推動功法境界的精進。
白啟原本的內功底子薄弱,不過幾年功力,這幾日下來,丹田內的氣感已然渾厚了數倍,如今也算是個身負二十多年功力的「老手」了。
極真功的運轉速度雖快,技能提升卻重在領悟與效率,而非憑空增長功力,他一夜的修行,能頂旁人一月,這已是極了不得的優勢。
但這錢幣,卻是直接的灌輸。
他思索再三,還是停了下來。
這等奇物,竟被鑄成錢幣的模樣,想來絕非隻有增進內力這一種用處,貿然用光,將來恐怕要後悔。
剩下的二十枚,還是先留著為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刀法秘籍上。
心中升起一種明悟。
兩條路擺在眼前。
一是直接將這【赤火刀法】修習成一門獨立的技能,勤學苦練,假以時日,也能成為一門殺手鐧。
二是……拆解它,將其中的精髓融入【影斧】。
技能的提升,代表著他對這門武學的領悟深度,既然已經通曉,自然可以觸類旁通,將其化為己用。
隻是這麼一來,【赤火刀法】這門技能便不復存在了。
白啟幾乎冇有猶豫。
與其分心他用,不如一條路走到黑!
當他將秘籍最後一頁的內容徹底記下,並與腦海中的斧法相互印證時,麵板上的字跡悄然發生了變化。
【影斧(6級)15%】
【識文斷字(4級)11%】
【極真功(4級)15%】
影斧的進度,憑空漲了十個點。
這其中,【識文斷字】功不可冇,隨著等級提升,他對文字的理解、對武學秘籍的剖析能力,已遠超常人,文章理解甚至超過了那位盛嶼風。
「技能之間,倒是能相互促進。」白啟心中暗道。
他信手拿起別在後腰的短斧,心念一動,丹田內的真氣順著經脈灌入其中。
嗡!
斧刃上,一層淡淡的火紅色光暈一閃而逝,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因此燥熱了幾分。
【赤火刀法】的精髓,便在於以真氣引動金鐵之中的火性,增強武器的溫度與鋒銳,這柄尋常鐵斧也多了幾分灼烈之氣。
溫度雖還不高,但白啟清楚,這門功法的特性是愈戰愈強,隨著戰鬥的持續,斧刃的溫度會不斷攀升,最終變得炙熱無比。
三天前,若非他出其不意地偷襲,讓席遠拖到後麵,勝負還真不好說。
白啟看著麵板,開始規劃接下來的修煉方向。
影斧已是先天絕學,如今他連小成都算不上,每次全力施展,不僅內氣消耗一空,精氣神也會大受影響,得不償失。
若隻是尋常練習,十天才能漲一點進度,看秘籍的路子,等到吃透也無法增長,如今也快走到頭了。
他決定,暫時將重心放在【極真功】上。
隻要將這門內功心法推到六級,他便能順理成章地踏入先天之境。
屆時,再來駕馭影斧,想必會輕鬆許多。
順便,也看看這【識文斷字】升到高階,又會是何等光景。
正思索間,羅翠蓮小跑了過來,三日前大亂,她運氣好,躲在貧民區一間破屋裡,反倒逃過一劫。
那些山賊的目標,都是富戶商鋪,白啟家這小院子雖被翻了個底朝天,但白薇機靈,帶著錢契藏得好,損失不大。
「少東家,鐵門那位,又來了。」羅翠蓮壓低聲音:「人……已經進您臥房了。」
白啟收起斧頭,對她溫和地點了點頭:「有勞了,羅姨。」
「應該的,應該的。」羅翠蓮臉上笑開了花。
雖說是賣身到白家,但這家主人卻從未苛待過她們,白薇也是苦日子裡熬出來的,平日裡算計著每一文錢,那是窮怕了,待人卻很和善。
白啟更不用說,一心練武,從不管事。
他起身走向臥房,心裡有些無奈。
自己的臥房,現在快成了專門的會客廳,而原本的書房,則堆滿了盛嶼風的藏書,那些可都是寶貝,金貴得很,盛嶼風隻是借地方存放,自然不能讓外人隨意進出。
今日,盛嶼風正在書房裡教虎兒讀書。
推開臥房的門,一股濃鬱的藥味撲麵而來。
胡荊正襟危坐,身上纏滿了繃帶,活像個木乃伊,隻有一雙眼睛還算靈動。
見白啟進來,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嘿嘿道:「白兄弟。」
這副模樣,倒有幾分初見時那股不正經的市井氣。
桌上,並排擺著三個小黑鐵箱子。
「胡大哥今日來,是有什麼打算?」白啟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三個箱子上。
胡荊抬起纏著繃帶的手,費力地拍了拍其中一個箱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和彷徨。
「白兄弟,這是鐵門……所有的家當了。」
「嗯?」白啟眉頭一挑:「胡大哥這是何意?鐵門的家當,怎麼拿到我這兒來了。」
這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自己見財起意,殺人奪寶?
胡荊長長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兄弟,不瞞你說,我這身功夫,廢了,經脈斷了好幾處,以後就是個廢人,鐵門……人心也散了,不如……不如就此散了乾淨。」
當初他一意孤行,幫著常舒縣府,已讓門內不少人離心離德,如今他一倒,樹倒猢猻散,再正常不過。
「所以胡大哥的意思是?」白啟隱約猜到了什麼。
胡荊的目光陡然變得熱切,他盯著白啟,一字一頓地說道:
「兄弟,我胡荊這輩子冇求過人,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猛地將三個鐵箱子往前一推,箱子在桌麵上滑出刺耳的聲響。
「收下這些,再收下我和剩下的幾個老兄弟!給我們一口飯吃,當個護院家丁,乾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