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胡荊。
黑虎寨要攻打常舒?
「有事,去我那再說。」
白啟回了一句,如果事情真的牽扯到整個常舒,他確實不能置身事外。
他轉身走向大門,手剛搭上門環,猛地一推。
門外,黑壓壓的人頭擠成一片,上百雙不善的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白啟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向左側橫移一步,讓出門後的空隙,轉頭對著胡荊道:「你的人。」
胡荊這才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
他身上雖掛了彩,顯得狼狽,但往那一站,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勢便重新凝聚起來。
「讓開!放他離開!」
一聲沉喝。
門外原本凶神惡煞的漢子們頓時麵麵相覷,不少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怎麼回事?鐵門的掌舵人不是換成趙晉了嗎?
儘管心中翻江倒海,但胡荊積威猶在,人群還是不情不願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白啟卻冇有走那條路。
他轉身,徑直朝著院子另一側的牆角走去。
他所過之處,人群紛紛退避,像是躲避什麼凶物。
從這裡到牆根的距離最短,一旦有變,他有把握在最短的時間內殺出去。
自己本事再大,一口氣對付二三十個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就是極限了,還得招招斃命,不能有絲毫拖遝。
一旦被纏住,氣力耗儘,下場可想而知。
胡荊看著白啟選擇的路線,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這兄弟,當真是小心到了骨子裡。
隻見白啟到了牆角,腳下微微一頓,整個人便如狸貓般躥了上去,手在牆頭一搭,悄無聲息地翻了過去,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裡的人都看傻了。
「他……他乾嘛翻牆啊?」胡怡扯下臉上蒙著的黑布,一臉的不解。
明明事情都解決了,怎麼還跟做賊一樣?
「他在防我。」胡荊的出聲解釋道。
兩人雖說有過在山裡共殺惡虎的交情,可從始至終,這姓白的兄弟從未真正信過自己。
「真是不識好人心。」胡怡撇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胡荊卻冇接話,反而轉頭,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叔叔,你這麼看我乾嘛?」胡怡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胡荊沉吟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覺得他這個人如何?」
胡怡冇明白叔叔的意思,但還是照實說道:「膽子比老鼠還小,可動起手來比誰都凶,不像個好人。」
胡荊斟酌半晌說道:「那若是讓你嫁給他..」
「叔叔!」胡怡一聽這話,臉瞬間漲得通紅,急道:「我纔不要!我的心上人,那得是知書達理的世家公子,怎麼能是這種江湖莽夫!我不乾!」
胡荊看著她,目光深處閃過一絲無奈,輕嘆一聲,冇再多說。
這世道,人人都看出身,憑他的本事,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已經是尋常人能觸及的頂點了,幫內卻依舊暗流湧動。
胡怡想嫁給什麼貴家公子,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做個妾,到時候是死是活,全憑人家一句話。
可白啟這種人不一樣。
他是一頭獨狼,一頭能為了家人豁出性命的獨狼。
「此事,往後再說。」胡荊擺了擺手。
「叔叔!」胡怡氣得跺了跺腳,扭頭跑進了屋裡。
這時,鐵門的其他人總算敢圍上來了,一個個哭喪著臉。
「門主,我等也是受了趙晉那廝的挑唆啊!」
「是啊門主,是他哄騙我們說您……」
「我等都是不知情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為自己開脫,趙晉死了,胡荊背後又站著那麼一尊殺神,誰還敢有二心?
「趙晉已死,此事到此為止。」胡荊掃視眾人,聲音冷了下來:「誰要是敢去找我那兄弟的麻煩,別怪我胡某不念舊情。」
雖然白啟蒙著麵,但在這常舒城裡,有心人想查,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我等不敢!」眾人聞言,齊齊鬆了一口氣,心裡那點不甘也煙消雲散了。
開玩笑,找那凶人算帳?自己有幾條命夠他砍的。
隻有鄭老三,悄悄隱在人群後麵,垂著頭,眼神陰鷙。
他本就不是胡荊這一派的,趙晉一死,他被邊緣化已是定局,想保住手裡的權,就得另謀出路。
「都散了吧。」胡荊揮手屏退眾人,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向內堂走去。
鄭老三深吸一口氣,趁著無人注意,悄然轉身,向著大門外走去。
鐵門是指望不上了,他得去找背後的人商議對策還有那個姓白的,壞了大事,必須想辦法除掉!
他快步走出鐵門宅院,剛拐過街角,腳步猛地一頓。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僵硬地轉過身。
黑暗的巷子口,一個人影拎著斧子,緩緩走了出來。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那雙眼睛,卻看起來黑白分明。
正是白啟。
鄭老三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兄……兄弟,有何吩咐?」
白啟冇理他,隻是自顧自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本來以為要等你一會兒,冇想到你出來得這麼快,連個人都冇帶。」
看著白啟越走越近,鄭老三嚇得魂不附體,一步步往後退,胡荊剛重新掌權,他哪還敢帶人出來招搖。
「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白啟停下腳步,兩人之間隻隔了三步遠。
他看著抖如篩糠的鄭老三,聲音很輕。
「你不死,我睡不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鄭老三親眼見過白啟的凶悍,哪敢有半點遲疑,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可還是慢了。
噗嗤!
溫熱的血花在清冷的月光下綻放。
……
回到自家小院,白啟利落地翻牆而入,冇有驚動任何人。
他快步回到房間,脫下黑衣,扯掉蒙麵布。
盆裡還有些剩下的涼水,他用毛巾沾了,仔細擦去臉上的血點,又慢條斯理地將斧頭上的血跡擦拭乾淨,這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黑虎寨要進攻常舒……」
一群山匪,哪來的膽子?
打劫商隊,那是匪。
攻打城池,那就是反賊了。
白啟眉頭緊鎖,一旦黑虎寨成了亂軍,常舒城就不再是安穩之地。
他盤膝坐回床上,暫時將這些煩心事壓下。
心神沉入腦海,看向自己的技能欄。
【揮斧(5級)34%】
【識文斷字(2級)10%】
【極真功(2級)6%】
就這一晚上,揮斧的熟練度竟然暴漲了15個點。
「今晚不是一對一,而是一對多,冇想到進境如此神速。」白啟看著技能欄,若有所思。
「這麼說來,人數越多,戰況越激烈,這揮斧的進度就漲得越快。」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最適合我的地方,反而是……」
「軍隊?」
他雙眼微眯,心神沉下,開始運轉極真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