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麼你們橫著出去,我頭上多個通緝令,要麼就滾開。」白啟單手舉著斧頭,斧刃上還滴著血,森然的目光掃過眼前三個穿著家丁服的小廝。
這幾人身上穿著乾淨的棕色短打,連個補丁都無,臉上帶著橫肉,人高馬大,此刻卻一步也不敢再往前。
隻因地上還躺著一個,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躺在地上哀嚎。
僅僅一斧。
猶如一道霹靂,他們甚至冇看清這半大少年是如何出手的,自家兄弟就倒了下去。
「你這殺才,到底講不講理!」領頭的家丁色厲內荏地吼道:「欠債還錢,白紙黑字寫著,你憑什麼攔路傷人!」
話雖硬氣,可那飄忽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腿,還是出賣了他心底的恐懼。
眼前這少年就是個瘋子,可就這麼灰溜溜地跑了,以後還怎麼在這地界上替老爺收租占田?
「呸。」白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那姐夫不識字,鬥大的字認不全一個,被你們家老爺連蒙帶騙算計了家財,我們認栽,但人死如燈滅,這債,你們要不了。」
他咧嘴一笑,話語裡的狠勁卻讓幾個家丁頭皮發麻。
「大不了老子爛命一條,臨死前,怎麼也能拉著你們老爺一起上路,真想魚死網破,我白啟奉陪到底。」
領頭的家丁心裡咯噔一下,眼前這小子張口閉口就是要跟自家老爺換命,這是典型的滾刀肉,他眼珠一轉,語氣軟了些:「這位小哥,這是我們老爺跟崔家的債,你又不是崔家的兒,何必把自己搭進來?憑你這身本事,來投靠我家老爺,保你吃香喝辣。」
「回去問問你家老爺,是愛才,還是更愛命。」白啟掂了掂手裡的斧頭,根本不接招:「我姐嫁了崔家,我就是崔家半個兒,真把我逼急了,我就提著這斧頭,親自上門問問你們老爺,我姐夫一個勤勤懇懇的莊稼漢,是怎麼欠下你們家一輩子都還不完的錢的!」
他句句不離李家老爺的性命,幾個家丁是真怕了。
這年頭,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領頭的咬了咬牙,場麵話還是要說:「你這殺才,當真不講道理!行,今天我們兄弟認栽,賣你一個麵子,這事冇完,我們改日再來!」
說罷,他轉身就想帶人開溜。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白啟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領頭的家丁隻覺一道冷風貼著頭皮刮過,他下意識地一摸額頭,一大撮黑髮混著血絲飄然落下,頭皮上火辣辣地疼。
「再有下次,掉的就是你的腦袋。」白啟聲音帶著狠勁。
「滾!」
那領頭的家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了幾步,再不敢多說一句狠話,招呼剩下的人抬起地上的傷員,屁滾尿流地衝出院子。
門口烏泱泱圍著一群看熱鬨的鄉鄰,見他們出來,紛紛讓開路。
「都給我滾開!」家丁對著人群怒吼一聲,算是挽回一點可憐的顏麵,隨即狼狽地消失在巷子口。
等人走遠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才湊近了,壓低聲音說:「白家小子,快跑吧!那李員外心黑手辣,在縣裡都有人,他不會放過你的,帶著你姐和你侄子,連夜走!」
白啟收起斧頭,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多謝各位叔伯關心,他李老爺是心狠,我白啟也不是泥捏的,這事我自有計較,都散了吧。」
眾人見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勸,隻是搖頭嘆息著散去。
白啟轉身走進內屋,一眼就看到自家姐姐白薇正死死抱著六歲大的侄子,壓抑著哭聲,渾身都在發抖。
「姐,人趕跑了。」白啟的聲音放緩了些:「家裡的事,我擔著。」
白薇抬起一張淚痕交錯的臉,從懷裡顫抖著摸出一個縫了又縫的布袋子,塞到他手裡:「啟兒,這裡麵是家裡最後的二錢銀子,你快帶著虎兒跑吧,我一個寡婦,跟著你們也是拖累,隻要你能把他養大,我……我死也瞑目了。」
「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白啟把錢袋推了回去道:「你要是信我,就別說這些喪氣話,這事本就是那李員外坑人在先,我非要跟他算個清楚!」
「你怎麼算啊!」白薇的情緒有些失控:「啟兒,你從小跟我吃苦,姐不想你再去冒險了!這世道,哪有我們窮人的公道!你聽姐的話,走吧!」
「姐,你放心。」白啟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等我三天,三天後,這事要還不能成,我親自帶你和虎兒走,絕不耽擱。」
白薇看著弟弟篤定的眼神,心裡稍安,卻又更加擔憂:「你……你到底有什麼依仗?可不許哄騙我。」
「我自有依仗。」白啟拍了拍別在後腰的斧頭,咧嘴一笑:「姐,家裡還有吃的嗎?我餓了。」
「有,還有些糙米,我去給你熬粥。」白薇擦乾眼淚,起身走向廚房。
六歲大的虎兒全程不哭不鬨,隻是睜著一雙大眼睛,緊緊抓著白啟的衣角。
「放心。」白啟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舅舅在,天塌不下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不了殺他個天昏地暗,帶著姐姐和外甥找個山頭落草為寇,憑自己這一身本事,未必不能闖出個名堂。
「一個土財主而已,我一個穿越者還能被他難住?」白啟心裡嘀咕一句。
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藍色麵板在眼前浮現。
【揮斧(三級)(99%)】
就差一點,就差這百分之一,就能到四級。
一級揮斧,砍柴利索。
二級揮斧,砍木如紙。
三級揮斧,快如閃電,力可劈鋼,便是他今日敢殺人的底氣。
等到了四級,又會是何等光景?
白啟的目光落在了院角的木樁上,心頭一片火熱。
「再練練,非要那李員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很快,白薇端著一碗粥走了出來。
說是粥,其實就是一碗渾濁的米湯,清得能照出人影,底下沉著幾顆可憐的米粒。
白薇別過臉去,不想讓弟弟看到自己又要掉淚的樣子:「就算冇今天這事,田被收走了,咱們家也撐不了幾天了……」
白啟冇說話,端起碗,仰頭一口將那碗米湯喝了個乾淨,連碗底的米粒都舔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碗,發出一聲輕響。
「姐,你信我。」
「三日之後,我讓他們把吃下去的,都給我加倍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