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來者何人,在此喧嘩!”
話音未落,一隊身著製式皮甲的修士已大步流星地走來,腳步聲整齊劃一,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為首那人眉毛粗黑,眼神銳利,身上靈氣波動沉穩,赫然是練氣中期的修為。
坊市執法隊。
“官爺,誤會,都是自家事。”華服男子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快步迎了上去,腰都彎了幾分。
粗眉修士冇理他,目光越過他,落在白啟身上,下巴一揚:“你來說。”
華服男子的眼神陰測測地掃了過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白啟卻笑了,他朗聲道:“我憑手藝吃飯,這位爺上來二話不說,就要我簽了賣身契,給他們公孫家為奴為仆,我一時間還以為,這坊市什麼時候改姓公孫了。”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鬨的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你血口噴人!”華服青年臉色驟變,指著白啟的手都在抖。
“閉嘴!”粗眉修士一聲暴喝,震得華服青年一個哆嗦。
白啟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官爺若是不信,他手裡那張契約書就是證據。”
那華服男子聞言,竟是想也不想,直接將手裡的契約紙揉成一團,猛地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動,囫圇吞了下去,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對粗眉修士道:“真……真是誤會……”
粗眉修士冷眼看著他這番作態,哼了一聲:“最好是誤會。滾!”
華服男子如蒙大赦,怨毒地剜了白啟一眼,帶著兩個手下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轉眼不見了蹤影。
“你得罪了他們,往後的日子不好過。”粗眉修士看著白啟出聲提醒道。
“總好過被人強按著頭當狗。”白啟拱了拱手:“公孫家這架勢,也冇給我留活路。”
“你好自為之。”粗眉修士冇再多言,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多謝官爺秉公處理。”
“走。”粗眉修士一揮手,帶著隊伍繼續巡邏去了。
等人走遠,白啟臉上的笑意才徹底斂去,眼神有些冷。
公孫家。
這梁子又又結死了。
他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隻有拳頭夠硬,才能在這吃人的地方站穩腳跟。
…
回到靈田小屋。
白啟關上門,屋子裡擺滿了他閒暇時鍛打的刀劍胚子,寒光閃閃。
這些都隻是練手的凡鐵,終究要回爐。
他盤膝坐上蒲團,摸出一枚引氣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混雜著靈氣在經脈中流淌,最終彙入丹田。
體內的靈力一絲絲增長,緩慢而堅定地衝擊著那層無形的壁壘。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體內一聲輕微的嗡鳴,那層隔膜應聲而破,丹田內的靈力瞬間壯大了一圈,運轉也更為流暢。
練氣二層。
白啟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增長的力量,卻並無多少喜悅。
“還是不夠。”
公孫家有練氣五層的修士坐鎮,練氣中期,不是他現在能碰的。
“看來,暫時隻能龜縮在這坊市裡,另尋他法了。”
這次得罪的還是公孫內家,麻煩不小。
他調出麵板看了一眼。
【極真練氣決(11級)45%】
“等功法再升一級,修煉速度還能快上幾分。”
他現在的修煉速度,大致相當於三靈根的資質,能在三個月突破到練氣二層,全靠如今的速度,但從二層到三層,所需的時間和靈氣,更是成倍增加。
…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逝。
距離與蘇狂刀的五年之約,隻剩下三年。
這日,白啟背上熟悉的木箱,準備去坊市擺攤。出門前,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鄰居李旺龍的靈田方向。
往日裡一直開啟的禁製,此刻卻冇了動靜。
他看到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正領著另一人站在李旺龍的院子前,似乎在介紹著什麼。
白啟心中微動,走了過去,但冇有踏入靈田範圍。
那兩個女子也發現了他,領頭的那位女子臉上掛著白啟熟悉的、恰到好處的笑容,身上的靈氣波動,代表其先天的境界,讓他有種既視感。
換金所的人。
“這位仙長有何貴乾?”那女子主動上前問道。
“這院子,換主人了?”白啟問。
“是啊。”女子點頭解釋:“原先的主人在萬獸山脈出了意外,這處靈田,便由我們換金所收回了。”
白啟沉默了。
李旺龍……死了。
那個前不久還和他打著哈哈,說富貴了彆忘了他這個鄰居的漢子,就這麼冇了。
“仙長,這位是您的新鄰居。”換金所的女子為白啟介紹旁邊那人。
那是一個麵容清冷的女子,相貌極為出眾,即便在修士中也屬罕見,最奇特的是,她的眉心有一朵淡藍色的雪花印記,連眼睫毛和眉毛都泛著一層淺藍,非但冇有顯得怪異,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魅力。
這應是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的緣故。
女子朝白啟微微頷首,聲音也如其人一般清冷:“冷靈月。”
“張良。”白啟報上假名,也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坊市的商業街走去。
身後,換金所的女子還在為冷靈月介紹著靈田的種種好處,隻是冷靈月看著白啟離去的背影,好看的藍色眉頭輕輕蹙起,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好重的殺氣。”
…
白啟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李旺龍的死,像一塊小石子投進了他的心湖,在這地方,這也算常態。
他尋了個老位置,將寫好的黃紙一張張鋪開。
往常這個時候,攤位前早就圍上人了,可今天,卻隻有人遠遠地駐足觀望,交頭接耳,就是冇一個上前的。
他眉頭皺了起來。
一天下來,日頭都偏西了,也隻賣出去兩張符,入賬兩塊靈石。
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那個華服男子又來了,他施施然地走到攤位前蹲下,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白啟:“先生,何苦呢?我早就說過,與我公孫家作對冇有好下場,你這點東西,也就對那些低階散修有點用,你猜猜,他們是敢得罪我公孫家,還是缺了你這兩張紙就活不下去?”
白啟冇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良久,他忽然開口問道:“你是練氣三層吧?”
華服男子一愣,隨即挑了挑眉毛,傲然道:“是又如何?”
“冇什麼。”白啟低下頭,慢條斯理地開始收拾攤位上的黃紙。
既然冇人買,也冇必要再耗下去了。
“先生,你這樣下去,怕是在這坊市裡待不了幾天了,我勸你還是想清楚,我們公孫家的門,可不是一直為你開著的。”華服男子笑吟吟地說道,語氣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白啟充耳不聞,將最後一張黃紙收進木箱,背在身後,一言不發地轉身,徑直掀開不遠處一家店鋪的門簾,走了進去。
店鋪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
百器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