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馬車入城,車輪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嚕的聲響,街道兩旁,無數道目光投射而來,或好奇,或審視,或麻木。
身後傳來“轟隆”一聲悶響,白啟下意識地回頭,瞳孔微微一縮。
那兩扇沉重得需要他運足內力才能推動的城門,此刻在那守門老者的手中,竟像是兩塊輕飄飄的木板,被輕而易舉地合攏。
更駭人的是,那根千斤重的巨大門栓,被老者單手托起,“哢”一聲,重新落回了原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鬆寫意。
“這……這老頭子是什麼怪物?”胡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半張著,能塞進一個拳頭。
“先天高手,而且是很強的那種。”白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腦中瞬間閃過席遠的身影,若是席遠在此,恐怕在那老者手下走不過三招。
若是換做自己……
勝負難料。
“真他孃的是個藏龍臥虎的鬼地方。”胡荊咂了咂嘴,用力拉了一把身後的馬韁,將心頭的震動壓下:“先找個牙行,買個落腳的地方再說。”
白啟點了下頭,沉吟了片刻,壓低聲音道:“胡大哥,一會若有人問起,就說我們是從南邊過來的,來此投奔遠親,其餘的,一概不知。”
此地強者如雲,來曆不明最是惹人猜忌,捏造一個不起眼的背景,總能省去不少麻煩。
“白……韓兄弟,還是你腦子轉得快。”胡荊差點喊漏了嘴,嘴角扯了扯,心裡對白啟的這份謹慎又高看了幾分。
一行人牽著馬車,順著人流前行,街道上的人看了一陣,便也失了興趣,各自忙碌,但白啟的心卻始終懸著,這短短一段路,他已察覺到不下十股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
先天高手,在這裡似乎並不算什麼稀罕物。
牙行很好找,就在最繁華的主街上,剛一踏入,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便滿麵春風地迎了上來。
“幾位客官裡麵請,有失遠迎了。”
這倒是讓白啟和胡荊都有些意外,在這世道,女子拋頭露麵做生意的,著實少見。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笑容不減,落落大方地說道:“客官彆看我是個女子,這流雲城裡大大小小的房產買賣,仆從租賃,冇有我不知道的。”
“嘿,這地方的女人都能當家做主了,稀奇。”胡荊在後麵小聲嘀咕。
白啟冇理會他,直接開口道:“我們是來投奔親友的,隻是親友身在萬獸山脈,讓我們先在城中安頓,想尋一處前麵是商鋪,後麵能住人的院子,不知可有?”
“有,當然有!”女子笑得愈發燦爛,將他們引至內堂的桌案旁坐下,很快便捧出了一疊圖紙。
挑挑揀揀之後,他們看中了一處原先是鐵匠鋪的院子,前鋪後院,院內足有四進十二間屋,足夠他們所有人住下,甚至還綽綽有餘。
“這處院子可是搶手貨,地段又好,按現在的市價,一口價,一百二十兩黃金。”女子伸出兩根手指,笑意盈盈。
“一百二十兩?”白啟眉頭一挑:“不能再少些?”
他們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一千五百兩黃金,這一下就去了近十分之一,著實肉疼。
女子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客官,您是外地來的可能不清楚,流雲城的房產,向來是有價無市,這個價錢已經是看您實誠纔給的,況且這鋪子在主街上,您隨便做點什麼生意,這錢很快不就賺回來了?”
白啟思慮再三,還是點了頭:“就這兒吧。”
“那仆人丫鬟可需要?”
“不必了。”
“姐。”白啟轉頭,看向一旁跟著的白薇,他的臉已經有些發白了,顯然是被這天價給嚇到了,在常舒縣,這樣一處宅子,頂天了也就幾十兩黃金。
“錢的事不用擔心。”那女子極為會察言觀色,立刻說道,“咱們可以先去看看房子,滿意了再說。”
“也好。”
……
院子最終還是定了下來,傢俱物件也一併置辦齊全。
房子確實寬敞,前鋪連著後院,院裡甚至還有一個半舊的打鐵爐子和風箱。
白啟回到自己分到的東廂房,關上門。
他心念一動,眼前的技能欄緩緩浮現。
【影斧(7級)26%】
【明文識字(7級)16%】
【混元極真功(7級)13%】
【磨砂功(4級)2%】
【草上飛(4級)3%】
【鍛造術(2級)5%】
這一路行來,他將繳獲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武功秘籍儘數融入了【影斧】之中=,如今再施展,已能分化出兩道毫無破綻的殘影,虛實難辨。
而【明文識字】的提升,則讓他徹底破解了那本石書的奧秘。
【牽引術】
以靈為引,以氣禦物。
這便是石書上記載的法術,雖然他至今還未成功施展出來,但其原理已瞭然於胸,按書上所說,此術乃是練氣三層前的基礎法術,威力有限。
可書上說的是【牽引術】,關他白啟的技能什麼事?
他的技能,可冇有上限一說。
【混元極真功】作為主修功法,已與【影斧】齊頭並進,內力之雄渾,遠非昔日可比。
“山中坊市……”白啟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冇有足夠自保之力前,還是穩妥些好,他決定,至少要等【磨砂功】和【草上飛】再提升一兩個等級,再去探探那所謂的修仙坊市。
正思忖間,房門被猛地推開。
胡荊一臉鐵青地衝了進來,額頭上青筋直跳。
“胡大哥,怎麼了?”
“他孃的!”胡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氣得直拍大腿:“這城裡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咱們這鋪子要想開張,每個月得上繳給城主府一百兩黃金的稅!還有什麼街道維護費,治安管理費,亂七八糟加起來,咱們這門還冇開,就已經先欠了五百兩銀子!”
“什麼?”饒是白啟心性沉穩,也吃了一驚。
一百兩黃金的月稅?這哪裡是收稅,分明是明搶!
胡荊氣得滿臉通紅:“這日子還怎麼過?咱們那點家當,怕是撐不過半年就得被榨乾了!”
白啟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城門口那老者所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