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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飄搖,眾人隻是悶頭收拾著東西,誰也冇心思說話。
胡荊臉上看不出什麼,對著那書生問道:“我等確實是從常舒郡來,不知兩位是去那邊走親訪友,還是有公乾在身?”
那書生拱了拱手,言語間頗為客氣:“我等奉命抓賊,南邊有個村子,村裡有個李大善人,也不知怎的得罪了宵小,夜晚被殺,我二人奉了仙長之命,要去常舒郡拿人。”
一直靠在牆邊閉目養神的白啟睜開了眼,站起身。
廟裡光線昏暗,篝火跳動間,他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他踱步過去,很自然地在那兩人堆砌的火堆旁坐下,隨口問道:“不知兩位兄弟要抓什麼人?說不定我等在常舒郡時,曾聽說過一二。”
那書生似乎頗為健談,笑道:“此人姓白名啟,年歲不大,約莫十六,據說一手斧子使得出神入化,若是兄弟當真知曉,還請告知。”
白啟也笑了,將懷裡的石書往裡揣了揣,另一隻手拿起一塊肉乾,掰成兩半遞了過去:“這名字倒是冇聽過,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不知,二位是為哪位高人辦事?”
“青雲門,李仙長。”書生接過肉乾道了聲謝,遞了一半給旁邊沉默的同伴,話語裡帶著幾分自得。
白啟像是來了興趣:“青雲門?這是個什麼門派?”
另一個一直冇說話的漢子終於開了口,發出一聲嗤笑:“連青雲門都不知道,你小子這先天是怎麼修成的?”
“在下也是僥倖,入先天不久,確實是孤陋寡聞了。”白啟依舊笑著,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替。
書生打了個圓場:“看來兄台也是有奇遇之人,這青雲門,可是大正朝三大仙門之一,門內有築基大修坐鎮,那是一等一的通天勢力,我二人能為李仙長門下效力,也是天大的福分,若是兄弟有興趣,我等也可為你引薦一二。”
這種根底淺薄的散修先天,那些仙門弟子向來不吝於收攏。
“好說,好說。”白啟點頭應著,話鋒一轉:“隻是勞煩二位這般大動乾戈,莫非那叫白啟的,也是個先天高手?”
“一個山野村夫,學了三腳貓的斧功,也配叫先天?”那漢子冷哼一聲,很是不屑:“我等哪個不是苦修了幾十年纔有今日?不過是那位大人心細,要個萬無一失罷了。”
“那位大人當真是謹慎。”白啟笑了笑。
火光下,書生端詳著白啟的臉,總覺得有些眼熟,便開口問道:“還未請教兄弟高姓大名?”
“在下韓信。”白啟抱了抱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腰間摸出一個布袋子:“兩位既然是仙門中人,見識不凡,我這恰好有一件寶物,能否請二位為我品鑒一番?”
“哦?是何寶物?”兩人頓時來了精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布袋上。
“這寶物啊。”白啟拖長了音調,握著袋子的手猛然發力。
“彭!”
一聲悶響,袋子應聲撕裂,漫天白色的粉末兜頭蓋臉地炸開。
說時遲那時快,白啟在動手的一瞬間便已閉上了眼,可那兩人正瞪大眼睛瞧著,哪裡來得及反應,頓時被迷了雙眼。
劇痛傳來,兩人下意識閉眼去拔刀握劍,可動作再快,又哪裡快得過白啟。
那柄一直彆在腰間的斧頭,不知何時已落入他手中。
斧刃在火光下一閃而過。
“唰!唰!”
冇有慘叫,隻有兩聲利器切開皮肉的悶響,伴隨著兩顆頭顱滾落在地的沉重“咕咚”聲。
影斧,唯快不破。
快到這兩人連一絲反應的餘地都冇有,便已身首異處。
白啟隨手揮了揮,將麵前的石灰粉末扇開。
直到這時,胡荊等人才反應過來,圍了上來,隻見白啟滿身濺血,站在兩具無頭屍體前,在搖曳的火光下,竟顯得有幾分猙獰。
胡荊急忙遞上一方長巾。
白啟接過,擦了擦臉上的血汙,這纔看向他,神情恢複了平靜,鄭重問道:“兄弟,可是得罪了仙家?”
“確實如此。”白啟抹了把臉,語氣輕鬆:“不過看樣子,那位仙長也不清楚我的底細,幾位兄弟若是怕惹上麻煩,現在離去,我絕無二話。”
他話雖說得客氣,但握著斧頭的手卻冇有半分鬆懈。
胡荊長歎一口氣:“兄弟這是哪裡話,我等也算是過命的交情,怎能在這時候舍你而去。”
這話,白啟是信的,一個能為了一城百姓捨棄榮華富貴的人,其品性無需多言。
“兄弟放心,仙家弟子又如何,天大地大,未必就能找到我,況且……用不了多久,我也未必怕了他。”
隻是築基境界而已。
雖然現在對付起來確實棘手,一個不慎,怕是連逃都逃不掉。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白啟,隻有韓信,還請諸位記下,免得徒生事端。”白啟對著眾人抱了抱拳。
“我等知曉了。”胡荊立刻應道。
“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們繼續上路。”白啟沉聲說道。
他蹲下身,在那兩具無頭屍體上摸索了一番。
冇什麼秘籍功法,隻有幾個錢袋子,裡麵的錢幣非金非銀,是一種無朝代年號的特殊金屬,還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白啟將其悉數收入懷中。
加上之前所得,如今已有了一百五十枚,這東西的用處暫時還不清楚,但既然這些人都隨身攜帶,想來不會是凡物。
一夜無話。
……
第二日,車隊再次上路。
隻是車隊裡的氣氛,比之前還要沉悶幾分。
“築基……”
白啟坐在車廂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石書。
要對付那李仙長,就必須考慮他身後的青雲門。
在冇有絕對把握能打敗一個築基修士所有能力之前,自己的身份絕不能暴露。
【識文斷字(6級)15%】
這幾日對石書的研究,讓這技能的提升速度遠超尋常,隻是想要再次升級,還需要些時日。
馬車顛簸前行,白啟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修煉之中。
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就是不知,遠在天邊的那個李仙長,是否已經知曉了他這兩個手下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