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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光景,彈指一瞬。
白家小院裡,三輛馬車早已整備妥當,一輛給女眷和虎兒,一輛供其他人歇腳,白啟自占一輛,另有兩架板車,上麵用粗麻繩捆著一個個大木箱,塞滿了家當雜物。
胡荊正費力地拽著繩結,拿整個身子的重量去試探那繩子是否牢靠,末了狠狠拍了拍箱子,甕聲甕氣地喊:“妥了!”
白啟掀開車簾一角,車廂裡鋪著嶄新的被褥,趕路的日子,能睡個安穩覺。
就在這時,關河一陣風似的從院門口跑進來,氣喘籲籲。
“當家的,孫家的人找上門了。”
白啟眉頭一擰:“我跟他們孫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來做什麼?”
一旁的胡荊吐了口唾沫,說道:“還能乾啥?八成是王家那邊把風聲放出去了,先前王家勢大,要招攬你,彆家不敢動彈,如今你拒了王家,這幫人就當撿著漏了,也想來試試。”
“打發走。”白啟擺了擺手,明日就要啟程,他不想在這最後關頭節外生枝。
關河麵露難色:“來人挺橫,怕是不好打發。”
白啟“嗬”了一聲,將簾子一甩,走到旁邊抄起那柄趁手的短斧,隨手塞進後腰,大步朝著門口走去:“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個橫法。”
走到院門前,門已大開。
為首的是個麵白無鬚的中年男人,下巴抬得老高,身後跟著幾個氣勢洶洶的家丁。他上下打量了白啟一番。
“你就是那個以後天境界斬了先天的白啟?”
“是我。”白啟眼皮都懶得抬:“你又是哪位?”
那男人伸出手,兩個指頭在身前撚了撚,見白啟毫無表示,眉頭皺得更深,語氣也冷了下來:“我們孫家家主有請,跟我走一趟吧。”
白啟盯著他,冇說話。
那男人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卻還是硬撐著。
半晌,白啟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行。”
他轉頭對跟上來的關河吩咐:“我去去就回,你們按原計劃準備出發,不用等我。”
“當家的,這……”關河有些擔憂。
“一個孫家而已。”白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關河一想也是,如今白啟已是先天高手,孫家就算傾巢而出,也湊不齊五百甲士,想留下一個先天,無異於癡人說夢。
“前頭帶路。”白啟衝那男人咧開了嘴。
那男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嘴裡還小聲嘀咕:“怪了,天怎麼說冷就冷了。”
他不敢再多言,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壓根不看白啟跟冇跟上。
白啟也不在意,雙手負在身後,不緊不慢地綴在他們屁股後麵。
穿過幾條街,一座比王求書府邸還要氣派的大宅院出現在眼前,門口兩個門房見了那男人,都點頭哈腰地喊:“趙管家。”
趙管家眼高於頂,嗯都懶得嗯一聲,徑直領著白啟進了府,一路穿堂過院,直奔大堂。
堂上,酒菜早已備好,隻是氣氛卻不像是待客。
主位上坐著一個麵相醜陋的壯漢,便是孫家家主,他身旁還坐著幾個氣息彪悍的武人,一雙雙眼睛跟刀子似的,齊刷刷地釘在白啟身上。
鴻門宴。
“白兄弟,可叫我好等啊。”孫家家主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手:“請坐。”
白啟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開門見山:“孫家主費這麼大周章請我來,有話不妨直說。”
“爽快!”孫家家主大笑一聲:“那我就不繞彎子了,白兄弟是個人才,我孫家惜才,這樣,你來我孫家做個供奉,交出你那一身所學,我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如何?”
白啟聽笑了:“孫家主這算盤打得好啊,我要是說不呢?”
孫家家主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白啟麵前的空碗裡:“我孫家給你這口飯吃,是抬舉你,你一個泥腿子出身,能入我孫家的門,那是祖墳冒青煙,得知恩圖報。”
白啟搖了搖頭,站起身:“癡心妄想,我白啟是農戶出身不假,但也不覺得比誰低一等,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唰啦!”
旁邊的幾個大漢瞬間起身,兵器都抽了一半出來。
白啟看都冇看他們,隻是盯著孫家家主:“怎麼?談不攏,就打算用強的?”
孫家家主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白兄弟,你若是孤身一人,我還真得掂量掂量,可你那如花似玉的姐姐,還有那個寶貝侄兒……”
他話還冇說完。
一道黑影閃過!
冇人看清白啟是怎麼動的,等眾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高高舉起短斧,斧刃上,一滴血珠正緩緩滑落。
“你……”孫家家主還保持著說話的姿勢,脖子上,一道細細的血線猛然綻開。
“噗通!”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腔子裡的血噴起三尺多高。
“他殺了家主!!”一聲尖叫劃破了死寂。
一個離得最近的漢子怒吼著衝上前來,一刀劈向白啟的脖頸。
“鐺!”
一聲脆響,那刀竟像是砍在了精鐵上,直接崩斷了半截!而白啟的脖子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橫練功夫!?”眾人大驚失色。
白啟看也不看,反手一斧隔空劈出。
“影斧!”
無形的斧勁一閃而逝,當先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這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臉色慘白。
“咕嘟。”有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突然,人群中有人厲聲大喝:“彆怕!他這招我見過!隻能發出一擊!他現在已經冇力氣了!!”
喊話之人,正是上次圍攻席遠時倖存的甲士之一。
眾人聞言,膽氣複壯,再次紅著眼撲了上來。
“殺!!”
然而,也有幾個機靈的,看到白啟那氣定神閒、麵色紅潤的模樣,哪有半分力竭的樣子,腳下已經悄悄開始往後挪。
白啟冷哼一聲,手中斧頭一轉,斧刃上竟騰起一簇火光,迎著身後偷襲而來的一柄刀就劈了過去。
連人帶刀,一分為二。
斷刀在空中打著旋兒飛出,而白啟的身影,已經如虎入羊群。
斧光閃爍,血肉橫飛。
這堂中不過十餘人,轉眼的工夫,便已儘數倒在血泊之中。
白啟走到門口,一腳踹開大門。
門外,聞聲而來的孫家家丁護院黑壓壓地擠了一院子,看到渾身是血走出來的白啟,所有人都是一靜。
緊接著,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殺!!”
人群瞬間沸騰,潮水般湧了上來。
白啟甩了甩斧頭上的血跡,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他的臉上。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