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皓日當空,晌午時分。
古木繁盛的林間小道,光影如柱,光斑遍灑,距離小道不遠處,王冕整個人都埋在枯葉中,隻露出一雙眼眸緊盯著小道。
在距離王冕百十米遠的位置,一頭水牛大小的斑斕虎妖,臥在大石上休憩。
若是細細打量,就能發現這頭虎妖神色飄忽,不時看向某個隱蔽處,對上那雙滿含威脅的眸子之後,又恐懼的扭過碩大虎頭。
連額頭上威風凜凜的王字,都蔫兒了幾分。
小道儘頭,身穿素裙的女子飛掠而來,每每腳尖點地,貼於小腿處的甲馬符便微微閃爍。
一個飛掠之間,輕描淡寫,就能掠出丈遠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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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速度下,僅僅片刻,就到了王冕近前。
她並未發現呼吸心跳都壓低到了極致的王冕。
她將目光看向那頭虎妖,眼神明亮了幾分,在腰間抹過的剎那,掌中已經抓了一柄寒光冷冽的長劍。
虎嘯聲響徹林間。
針紮般的威脅感,讓虎妖頃刻便做出防禦姿態,視線悄然看向某處,那點逃遁的心思,又被它牢牢壓下。
「居然是一頭下品妖獸,今日合該本姑娘發財。」感受著虎妖散發的氣息,隻相當於鏈氣一層接近二層之間,不禁讓呂秀枝心中驚喜。
修為鏈氣三層,手持法器的她,對付這麼一頭下品妖獸,必然手到擒來。
這一刻,她甚至連炮製方式都已想好。
剃下虎鞭泡藥酒,取其骨肉換靈石。
用了金剛護身符,再使了個輕身術,金光罩身,身姿輕盈,呂秀枝手中長劍吞吐法力,劍芒爍爍。劍招起手,直奔虎妖咽喉要害而去。
須臾之間,就到近前。
腥臭妖風伴隨著虎嘯,夾了兩道金色刃狀法術,徑直切向呂秀枝,早在呂秀枝掠出的那一剎那,虎妖就在威脅感的迫使下,使出了法術。
破空聲後,便是叮叮聲在林間響起。
兩道滿含金氣的法術,被呂秀枝法器擋下,緊隨而來,是更多金光刃,她手中長劍被揮得水潑不進,隻有密集的撞擊聲響徹林間。
金刃切過古樹,切過亂石,樹倒石崩,一片狼藉。
道道金刃由密集變得稀疏,呂秀枝神色一喜,料想虎妖是法力耗儘,後繼無力,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時。
旋即欺身而上,劍招犀利,封鎖了虎妖退路。
退不得,逃不開,逼不得已的虎妖隻能硬拚,僅僅七八招垂死掙紮後,碩大的虎爪就被切下半個,鮮血淋漓。
焦急的虎嘯聲,充斥怨憤,又在林中戛然而止。
長劍從虎妖脖頸間抽離,呂秀枝麵帶喜色,散了法術,撤去符籙,從儲物袋中拿出器皿,開始抽離妖獸精血。
剝皮抽骨,取肉分割,虎血點滴濺在呂秀枝臉上,隻用手背隨手一拭,俏臉就多了一抹血色。
她笑意盈盈,毫不覺血腥,手持短刀剔骨,手勁扭動,將卸下的骨肉儘數裝入儲物袋。
林間突然安靜下來,隻有道道清風吹過,吹動呂秀枝的長髮。
下一刻。
呂秀枝身旁的道道溫和微風,陡然化作一條條風青色鎖鏈,蛇纏般將她困了個結實。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呂秀枝麵目驚駭,執行法力,才發現她鏈氣三層的修為,竟然一時半會掙脫不開這青色鎖鏈的束縛。
青鎖層疊,束縛越緊,直到呂秀枝再難掙脫。
麵色變幻,她這才意識到,早先那頭虎妖多半是為了讓她麻痹大意的陷阱,而她,卻隻顧歡喜,全然冇了警惕。
「我乃太溪湖呂家修士,請道友現身一見,小女子願獻上儲物袋及法器,求道友高抬貴手,留小女子一命。」呂秀枝的聲音在林中迴蕩。
藏身的王冕冇說話,依舊蓋著厚厚的枯枝敗葉,緊盯著被束縛住的呂秀枝。
片刻之後,距離呂秀枝不遠處的大石後,走出一隻毛色潔白的犬妖。
原本刻意收斂的妖力釋放出來,犬妖氣息逐漸濃烈,邁步走向呂秀枝。
察覺到她的掙紮,青色妖氣一吐,化作根根手臂粗的尖銳長針,直指呂秀枝咽喉,心口,前額,丹田。
呂秀枝的瑟瑟身軀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微微發顫。
這犬妖的氣息比她厚重不少,修為明顯高於她,已接近中品妖獸的程度,不遜鏈氣四層,麵色晦暗的呂秀枝越發絕望。
若是修士,還有談判餘地,此番被妖獸擄住,隻怕要身死道消,屍骨無存。
犬妖踏風,和被法術吊在半空的她持平,利爪抬起的瞬間,呂秀枝便閉上了眼,隻希望家族能給她報這份血仇。
不過想像中的劇痛並冇有出現,爪子接觸她腦袋的時候,撞出一聲悶響,呂秀枝隻感覺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
犬吠響起。
王冕從枯葉中站起身,笑容滿麵走向犬妖,親昵地揉了揉狗頭。
「好九娘,居功至偉,等找到好東西,優先給你享用。」
「嗚唔。」
掏出半瓶軟筋散,掐著呂秀枝的嘴灌進去,又打出法力,封住對方幾個行氣大穴,阻隔法力運轉,呂秀枝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此地不宜久留。
王冕將置於一旁的法器拾起,伸手取下對方腰間儲物袋,又將甲馬符取下。
為求穩妥,王冕將外衣也剝了個乾淨,隻給女修留了遮羞的肚兜和薄褲。
做完這一切,原本隻剩下三道的風青色鎖鏈,又增加了幾道,王冕才扛起呂秀枝,乘上白犬。
妖犬乘風,腳不沾地,落在幾十裡外的某個偏僻山澗中。
河灘邊。
王冕的巴掌落在呂秀枝臉上,疼痛使得呂秀枝悠悠醒來,入眼就是個黑巾覆麵的身影。
他身側,那條打暈她的犬妖安靜佇立,盈盈青色妖氣浮動,讓呂秀枝,立刻明白,眼前這人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風吹山澗,呂秀枝隻覺衣衫單薄,低頭一看,險些氣得七竅流血。
狗賊無恥!
連錦繡外衣都給她剝了,冰蠶絲的長襪也被脫下,連手腕上,脖子上的玉飾都冇了蹤影,那玉鐲甚至都不是法器,隻是微帶靈氣的飾品。
這般雁過拔毛,獸走留皮,藏頭露尾,卑鄙無恥的做法,讓呂秀枝對青年的來路有了猜測。
「可是落魄山下來的道友?」呂秀枝一口萬事好商量的語氣:「道友慈悲,有何要求,道友開尊口。」
方圓數百裡,也隻有落魄山野修,才能出這般無恥之徒,連衣服都不給留。
生死攸關當前,明知落魄山上的禽獸和妖獸區別不大,呂秀枝還是忍不住想爭取爭取。
螻蟻尚且偷生,修士亦同理。
王冕麵色僵硬,嗓音沙啞著開口:「未曾想,道友竟是個痛快人。」
呂秀枝笑容略微僵硬。
此人不過鏈氣一層修為,若非人仗狗勢,豈敢這般折辱她?
「道友如此大費周章,必有所求,請道友示下,小女子定然全力滿足。」呂秀枝開口。
「倒不是什麼大事,想借道友的鏈氣功法一觀。」王冕開口。
生死繫於對方手中,她如今又無法反抗,狗賊咄咄逼人,犬妖虎視眈眈,一旦不答應,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呂秀枝隻遲疑了瞬間,便答應下來,語氣乾脆:「好!」
「道友口述便可。」拿出紙筆的王冕示意她唸誦。
此番大費周章,有備而來,不惜得罪呂家,綁了呂家子弟,王冕的核心目的就是這個。
王冕拿到了對方修煉的鏈氣功法。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呂秀枝的遲疑換來了王冕的一巴掌,牙齦都給她摑出了血跡。
她不再遲疑,開口將鏈氣功法逐字逐句道來,唸誦完畢。
「再重複一遍。」王冕看著記下的鏈氣功法,總覺得呂秀枝做了手腳。
呂秀枝麵色一僵。
她確實在功法中替換了些許法訣,若是按照她給的吐納術修煉,走火入魔是輕的,七竅流血炸心脈都算死得完整。
「道友海涵,小女子似乎記錯了其中的兩處法訣,現在又記起來了。」嘴角流血,眼角流淚,呂秀枝改正說法。
王冕又記錄了一遍功法。
王冕冇有讓她再重複背誦,而是不斷抽出字句問詢,一旦對不上,就開始拷打。
如此反覆審問了一天,中途換了七八次據點,呂秀枝鼻青臉腫,不斷求饒。
王冕終於拿到心念已久的下品鏈氣功法,比起他如今修煉的末流功法,差別十分巨大。
呂秀枝看著得償所願的王冕發出輕笑,又低頭看著從未鬆開半分的青色鎖鏈,顯然,對方並未打算給她一線生機。
「道友!」
「嗯!」
「小女子二十有三,並無道侶,元陰尚在,臨死之前,能否求一夕快活,了卻遺憾?」
三尺長的青色風刃劃過呂秀枝脖頸,血線慢慢浸出,雙目圓睜,徑直倒下。
「呸,下賤!」
一團妖火燃起的同時,王冕乘著犬妖遁入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