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牛馬報到------------------------------------------,堂內木梁上結著蛛網,幾盞昏黃的琉璃燈勉強驅散了角落的陰翳。吳管事的座椅擺在堂中最前的高台上,那是一張雕著雲紋的黑木椅,椅腿旁擺著個三足銅爐,爐中燃著淡淡的靈草香,卻壓不住空氣裡凝滯的肅殺。“時辰已到,開始點名。”,透過堂內的霧氣傳開。他指尖叩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雜役弟子,每一道視線都帶著懾人的壓迫感。,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放輕了。“永夢。”“到。”“蘇語。”“到。”,蘇語的聲音不算響亮,卻透著一股與周遭怯懦不同的沉穩。他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身形挺拔,與周圍縮著脖子的弟子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麵黃肌瘦的雜役弟子捧著名冊快步走到吳管事麵前,躬身道:“吳管事,應到一百人,實到一百人,無缺席。”,端起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靈茶抿了一口。茶水是用青雲山特有的靈泉沏的,浮著一層細碎的靈米,入口溫潤,帶著淡淡的回甘。他放下茶盞時,周身的靈氣驟然翻湧起來——尋常雜役弟子都是練氣期霧態靈氣,稀薄得像晨霧,可他周身的靈氣卻凝著霧,霧中竟隱隱浮著幾點銀亮的液態靈光,像碎星嵌在雲霧裡。,心臟猛地一縮。!,麵上依舊平靜,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角。“不錯。”吳管事終於開口,目光掃過眾人,“新的一個月,你們都給我好好乾活。雜役堂雖不是宗門核心,但規矩擺在這兒——偷懶耍滑、偷摸私藏、頂撞管事,但凡犯其一,輕則杖責三十,重則直接扔去青雲山深處喂妖獸。我醜話說在前頭,彆讓我抓到你們的把柄。”
他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人群裡響起一陣細碎的應和聲:“是,吳管事。”
吳管事拿起一旁的任務名冊,指尖劃過紙頁,沉聲道:“好了,接下來點名,安排任務。第一位,孫靠。”
孫靠是個身材粗壯的漢子,煉氣五層的修為在雜役弟子裡算中等。他聞言立刻從隊伍裡走出,走到高台前,躬身就要行宗門弟子禮——左手抱右手,躬身作揖。
“禮儀免了。”吳管事抬手打斷,目光落在孫靠身上,“煉氣五層是吧?”
“是,吳管事。”孫靠連忙應道,腰彎得更低了。
“那好,”吳管事翻了一頁名冊,淡淡道,“每天去青雲山林采伐三十棵青鋼木,青鋼木是外門弟子練器的基礎材料,必須保證枝乾完整。記得每天酉時(下午六點)之前把采伐的青鋼木送到雜役堂庫房,少一棵,就扣你這個月的月例。”
“是!弟子遵命!”孫靠連忙應下,額頭滲出細汗,卻不敢擦。
吳管事抬手一揮,一塊刻著“青鋼木采伐”的木製靈牌從桌上飄起,落在孫靠麵前。那靈牌上刻著繁複的符文,是任務的憑證,也是記錄完成度的信物。孫靠雙手接過靈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躬身行了一禮,才快步歸隊。
“下一位。”
吳管事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個名字被念出,雜役弟子們依次上前領任務。有的要去後山劈柴,有的要去靈田除草,有的要去宗門後山清理妖獸殘骸,任務有輕有重,全看修為和在雜役堂的“地位”。
終於,吳管事的目光落在了名冊上,緩緩念出:“蘇語。”
蘇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思緒,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還有竊竊私語。
“就是他啊,聽說之前一直是煉氣三層,墊底的存在。”
“看他這身形,好像壯實了不少,難道真突破了?”
“就算突破了又怎樣,還不是雜役裡的底層,能有什麼好任務。”
蘇語走到高台前,躬身行禮,聲音平靜:“弟子蘇語,見過吳管事。”
吳管事的目光像兩道實質的寒芒,死死鎖在蘇語身上,上下打量著他。他的視線從蘇語緊繃的肩膀掃過,又落在他沉穩的氣息上,眉頭微微一蹙:“腳步沉重,氣息厚實,體格健朗。我記得之前的你,身形單薄,氣息虛浮,可不是這樣的。”
被這樣盯著,蘇語的心跳快了幾分,指尖微微發緊。但他很快穩住心神,抬眸看向吳管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與恭敬:“回吳管事,弟子昨日機緣巧合,僥倖突破到煉氣四層。隻是突破時已是深夜,時辰過晚,來不及向宗門和雜役堂報到,還望管事恕罪。”
他說著,刻意放緩了氣息,讓自己的修為氣息若有若無地泄露一點,符合煉氣四層剛突破的狀態。
吳管事盯著他看了片刻,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蘇語的臉,看得他頭皮發麻。半晌,吳管事才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那好,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去後山挑大糞吧。”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像淬了毒的針:“哦對了,挑的重量翻倍。雖說你突然到了煉氣四層,但在雜役弟子裡,依舊是最弱的那個。挑大糞最適合你這種境界不穩的,也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話音落下,人群裡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
“運好突破了又怎麼樣?還不是得乾最臟最累的活。”
“蘇語這廢物,這輩子也就配挑大糞了。”
“就是,煉氣四層又如何,在雜役堂裡,還不是任人拿捏。”
說話的弟子裡,王彪的聲音格外刺耳。他身材中等,煉氣六層的修為,在雜役弟子裡算是佼佼者,平日裡靠著收保護費、搜刮其他弟子的資源,過得頗為滋潤。此刻他擠在人群裡,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眼睛裡滿是得意,彷彿看到了蘇語狼狽不堪的樣子。
蘇語的拳頭悄悄攥緊,指節泛白。但他冇有像往常一樣低頭隱忍,反而抬眸看向吳管事,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雜役堂:“吳管事,弟子雖突破到煉氣四層,但境界並未徹底穩固,根基還有些虛浮。挑大糞的任務太過繁重,恐會損傷根基。弟子希望能換一份清閒的任務,好好穩固境界,還望管事成全。”
這話一出,整個雜役堂瞬間安靜了。
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去!蘇語瘋了嗎?他敢跟吳管事這麼說話?”
“活膩歪了吧?吳管事是什麼人?煉氣九層巔峰的大佬,他也敢頂撞?”
“完了完了,明天報到,恐怕就剩九十九人了。”
細碎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卻比剛纔更添了幾分驚恐。
吳管事也愣了一下,他冇想到這個一直唯唯諾諾的雜役弟子,竟然敢當眾提出異議。但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模樣,隻是眼底深處,早已翻湧著怒火。
他本想維持自己公正嚴明的人設,可蘇語這番話,無疑是在挑戰他的威嚴。若是就這麼算了,他這個管事的臉麵往哪擱?
吳管事心中冷哼一聲,正要開口喚執法弟子進來,給蘇語來個十大板,出了這口惡氣。
可就在他張口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力量悄然拂過他的識海。那力量溫和卻霸道,像是輕輕撥動了他心底的一根弦,讓他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改了口。
“那好。”吳管事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違和,“你去外門藏經閣打掃吧。”
此言一出,雜役堂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外門藏經閣?”
那可是無數雜役弟子擠破頭都想去的地方!”
“蘇語一個剛突破的煉氣四層,怎麼能去這種地方?吳管事是不是搞錯了?”
雜役弟子們麵麵相覷,看向吳管事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吳管事竟然把這麼清閒還可能得機緣的任務,分給了蘇語這個“廢物”?
蘇語也是一愣,隨即心中瞭然,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雙手抱拳,深深躬身行禮:“多謝吳管事成全!弟子定當儘心儘力,打掃好藏經閣,絕不辜負管事的信任!”
他心裡偷偷樂開了花:果然,降智光環就是好用!哪怕我當眾頂撞,也能換來意想不到的好處,這波血賺!
“我不服!”
一道憤怒的嘶吼聲突然從人群中炸開,王彪擠開眾人,衝到高台前,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滿是不甘與憤怒。
他死死盯著蘇語,咬牙道:“憑什麼?憑什麼一個剛突破的煉氣四層廢物,能去外門藏經閣打掃?那任務可是我……”
他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怕眾人聽出了端倪。
原來那外門藏經閣的打掃任務,本是王彪用自己攢了許久的靈石,加上搜刮其他雜役弟子的好處費,偷偷塞給吳管事才換來的。他本想著藉著打掃外門藏經閣的機會,偷偷翻閱外門功法,提升自己的修為,說不定還能得到宗門的賞識,脫離雜役堂,成為正式外門弟子。
可如今,吳管事竟然臨時變卦,把任務給了蘇語,這讓他如何能忍?
吳管事抬眸看向王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冰冷:“怎麼,你有意見?”
王彪渾身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心裡清楚,自己在雜役堂裡收保護費、搜刮資源,全靠吳管事的庇護。每年收來的靈石,十成裡有八成都要上交給吳管事,剩下的兩成纔是他自己的。
吳管事是他的靠山,也是他的金主。可他剛纔竟然當眾質疑吳管事的決定,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事已至此,他也騎虎難下。看著蘇語那副得意的樣子,再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計劃泡湯,一股怒火直衝頭頂,他梗著脖子道:“我……我就是覺得,蘇語他修為太低,不配去外門藏經閣。”
“不配?”吳管事的聲音陡然變冷,周身的靈氣驟然爆發,煉氣九層巔峰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雜役堂。
那股威壓厚重而恐怖,像是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每一個雜役弟子的身上。眾弟子瞬間臉色慘白,冷汗如瀑布般從額頭滑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修為弱一點的,直接被壓得單膝跪地,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吳管事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語如今是煉氣四層,境界還未穩固,我安排他去外門藏經閣,讓他有時間穩固境界,難道不對嗎?”
他頓了頓,威壓再次加重,嚇得王彪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境界越高,所擔的職責自然越重要。蘇語隻是煉氣四層,還需打磨,安排他去清閒的外門藏經閣,合情合理。”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吳管事一字一頓,目光死死盯著王彪,“誰讚成,誰反對?”
王彪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他怎麼也想不通,吳管事竟然會為了蘇語這個“廢物”,跟自己翻臉。自己跟了他這麼久,鞍前馬後,上交了那麼多靈石,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剛突破的雜役弟子?
可麵對吳管事那恐怖的威壓,他所有的憤怒都化作了恐懼。他咬著牙,聲音顫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我冇意見。”
“冇意見就滾回隊伍裡去。”吳管事淡淡道,威壓緩緩收回。
王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回了人群裡,站在原地,雙眼通紅地盯著蘇語的背影,攥緊的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蘇語在接過吳管事遞來的“外門藏經閣打掃”靈牌時,故意放慢腳步,從王彪身邊走過。他微微側頭,看向王彪那副憋屈又憤怒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王彪,你不是很得意嗎?現在呢?看著我去外門藏經閣,你隻能在這裡乾瞪眼?
蘇語心裡爽得不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彪死死盯著他,心裡把蘇語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媽的,蘇語,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還!等我找到機會,一定把你打得下不來床,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若不是吳管事還在高台上,他恐怕早就控製不住,一拳轟向蘇語了。
蘇語感受到王彪怨毒的目光,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嘿嘿,王彪,你就慢慢受著吧。有降智光環在,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隨著一個個弟子領完任務,雜役堂裡的氣氛漸漸緩和。吳管事將最後一塊靈牌遞給一名弟子,沉聲道:“都領好任務了,現在你們各自執行自己的任務,好了,解散!”
“是!”
雜役弟子們齊聲應道,紛紛揣著靈牌,三三兩兩地走出雜役堂。隻是走出大門時,眾人看向蘇語的眼神,依舊充滿了複雜與羨慕。
蘇語跟在人群最後,慢悠悠地走著,手裡摩挲著刻著“外門藏經閣”五字的靈牌,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外門藏經閣裡藏著無數外門功法,有降智光環的幫助,他或許能在藏經閣裡找到合適的功法,提升自己的實力。
走出雜役堂,清晨的陽光灑在青雲山的青石板路上,映得蘇語的身影格外挺拔。他抬頭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外門藏經閣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降智一名煉氣九層巔峰的修士]
[獎勵降智值99點]
不錯又獲得了降智值。
美滋滋啊
此時的王彪還不知道自己進入了死亡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