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脈符成了之後,李源沒急著再繼續練習。
桌上還攤著另外兩張符法製作紙頁。一階下品符籙裏,拓脈符相對來說,比另外兩種要簡單一些。
李源先拿起了金甲符。
符筆蘸了靈墨,第一筆落下還算穩。等畫到中段那幾道金紋疊加的位置,靈力往紙麵裏一壓,符紙邊角立刻發硬,下一瞬便嗤地冒出一縷白煙。
廢了。
李源把符紙拎起來看了一眼,隨手擱到桌角,又換迴元符。
迴元符前半段更順,可到了符心,靈力該收的時候沒收住,原本往內迴旋的那股勁一下散開,紙麵上的靈紋跟著暗了下去。
又廢了。
連著試了十來張,兩種符籙都沒成。
桌角的廢符很快疊起一小摞,屋裏也多了一股淡淡的焦味。
李源甩了甩手腕,沒繼續下去。
一階下品符籙本就比基礎符難得多,火球符還是仗著自己會火球術,練習了好一陣才成。金甲符和迴元符沒這份底子,畫不出來也正常。
李源收起桌上的製符材料,又起身將那些妖獸皮毛也收了起來。
因為人手增多,加上不少妖獸都被清理,這些日子在護衛隊裏分到的材料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自己刻意留了些,打算賣給陸符師。
陸符師住的地方,李源已經來過幾次。
敲門進去時,陸符師正坐在桌後裁符紙。
看見李源進來,陸符師放下刀,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布包上。
“你要的妖獸皮。”李源將布包放到桌上,攤開給他看。
裏麵有兩張一階下品的完整獸皮,還有幾塊處理過的腹皮,品相不算頂好,但也不差,至少沒有大麵積破損。
陸符師拿起來翻了翻,又伸手扯了一下皮麵。
“這兩張下品皮我收,腹皮也能用,不過價低。”
“多少?”
陸符師報了個數。
李源聽完,直接點頭。
“行。”
這價格比護衛隊賣的劃算很多,護衛隊都是大批妖獸材料一起賣,價格難免低了些。
陸符師從抽屜裏摸出靈石遞過來,沒有講價,也沒有廢話,做買賣一向利索。
李源收了靈石,並未離開,而是問了一嘴。
“陸符師,你這裏有沒有能開拓經脈的功法,或者有這方麵的門路。”
陸符師思索了兩息,搖了搖頭。
“這裏沒有,之前散修坊市有門路,但我現在沒法聯係。”
李源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
從陸符師那裏出來後,李源沒迴住處,徑直去了藏經閣。
推門進去,一樓的看守修士換了個人。
抬眼看了一下,見到李源身上的腰牌,便繼續低頭整理冊子。
“看功法?”
“嗯。”
“二樓自己找。”
李源點頭,上樓。
二樓的架子和以前差不多。左邊是常見法術和功法,右邊那幾排冷清不少,擺著各種偏門的輔助法門、凡俗功法和雜學。
李源這次沒往常見功法那邊去,直接走向最裏麵那排。
拓脈符的永久化條件擺在那裏——打通全身所有經脈。
煉氣期修士本就能內視,主脈支脈大致都能看出位置。
可那隻是看得見,不代表能運轉靈力,硬生生地把他衝開。
大脈粗壯,出點岔子還好補救,細脈卻細得像發絲,真要靠自己一條條去試,靈力一走偏,經脈先傷了。
能找到現成法門,總比拿自己身體亂試強。
李源一排排看過去。
有專修肺脈的,有養肝脈的,還有專門調和髒腑靈力的。大多偏養生,或者隻走幾條主脈。
直到最角落一本薄冊,木牌上隻寫了五個字——微元引脈訣。
摸了摸,沒詞條。
李源將旁邊的介紹冊子抽出來,翻開前麵。
這法門正好適合自己,能夠將靈力拆成極細的絲,一點點去磨開那些平日幾乎不用的細小經脈。
練得極慢,過程極細,還格外吃耐心。
木牌下方隻多寫了一行小字——多為煉氣九層、築基無望者修習,可小幅度增加靈力上限。
這是一門專門給煉氣九層,築基無望的修士準備的法門。
在煉氣九層前,修煉這門法門的價效比較低。
可對李源來說,這東西正合適。
攏共十八點貢獻點。
李源把冊子合上,轉身下樓。
看守修士抬頭瞥了一眼。
“微元引脈訣?”
“嗯。”
看守修士翻開名冊,在上麵記了一筆,又道:“這門功法沒什麽人換,你別看他看起來沒啥用,但裏麵門道很深,要不是換的人少,不會這麽便宜。”
“勸你別花太多心思在上麵。”
李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交了貢獻點,拿著冊子出了藏經閣。
迴到住處後,李源將冊子拆開。
紙頁不厚,內容卻講述的很詳細。前麵一大半都在講怎麽把一縷靈力拆成更多更細的靈絲,後麵纔是引脈路線。
李源照著法門,盤膝坐下,閉目運轉。
起初並不順。
丹田裏的靈力平日裏運轉得渾厚順暢,真要硬拆成一縷縷細絲,就像是把粗繩往細麻上扯,稍微一分神,靈力便直接散開。
李源試了幾遍,慢慢把速度放緩。
又過了一陣,第一縷靈絲終於勉強成形,從主脈邊緣緩緩分出去,朝一條平日幾乎沒怎麽走過的細脈鑽去。
剛碰上去,那條細脈便微微一脹。
不疼,但有些發澀。
李源沒硬衝,順著法門,把那縷靈力一點點往裏送。
靈絲隻進去一小截,便被卡住了。
不過夠了。
這說明路子對了。
李源緩緩收功,睜開眼時,額角已經見了細汗。
這門法門確實難練,也確實慢。
可隻要能磨開細脈,拓脈符的永久化條件就能夠達到。
李源吐出一口氣,這微元引脈訣能夠打通全身的細小經脈,和百脈歸元訣一結合,隻要繼續修煉,就能達成拓脈符的永久化條件。
把微元引脈訣放到床頭,重新坐迴桌前,攤開符紙。
金甲符,繼續畫。
第一張還是廢了。
第二張勉強撐到了後半段,最後一筆落下時,符心一顫,又暗了下去。
迴元符也一樣。
桌角又多了兩張廢紙。
可李源沒有停,符筆蘸墨,繼續落下。
屋裏很安靜。
一邊是符紙上漸漸鋪開的靈紋,一邊是體內那條剛被靈絲碰開的細脈,仍舊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發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