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巡查隊駐地,正屋。
王德坐在桌案後麵,看著李源,將名冊推過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家新調來的一批外圍成員到了。護衛隊分走了大頭,巡查隊分到幾個。」
王德抬起頭,看了李源一眼。
「有兩個新人歸你帶。」
「趙虎,鍊氣二層。鄭小滿,鍊氣二層。」
王德的手指又往下移了移。
「還有一個,孫良。」
李源愣了一下。
孫良,之前護衛輪換時搶到前麵去捱了一記臟腑受損的那個。
「他傷好了?」
「基本好了,護衛隊提供了一些療傷丹藥。」王德將筆擱下,靠在椅背上。
「三個人都在你手底下。」
三個人。一個老巡查,兩個剛分配來的新人。
「你先帶著兩個新人,教教巡查的規矩和流程。」
王德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止巡查,外圍巡邏的基本知識也教一教。現在人手緊,什麼時候需要往外派誰都說不準,提前讓他們有個底。」
「教完之後,坊市內部的日常巡查就交給他們跑,你自己可以騰出手來。」
李源應了一聲,將名冊上的資訊掃了一遍,記住了兩個新人的名字和基本情況。
「人在哪?」
「院子裡等著呢。」
李源出了正屋,走到院子裡。
三個人站在牆根底下。
最靠前的那個一身灰布巡查服還帶著摺痕,顯然是剛領的。二十出頭,個子不高,肩膀很寬。
五官擠在一張方臉上,兩隻眼睛不大但很亮,正緊張地來回掃著院子。
這是趙虎。
旁邊那個更年輕,十**歲的樣子,身材瘦削,麵相白淨,下巴尖尖的,站姿拘謹,雙手不知道往哪放,攥著又鬆開,鬆開又攥著。背上還挎著一個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把全部家當都揹來了。
鄭小滿。
兩人見李源走出來,目光同時看向他腰間的副隊長腰牌,齊齊拱手。
「見過李副隊。」
聲音不齊,一個嗓門大一個嗓門小,混在一起反而有些滑稽。
李源點了點頭,目光移向第三個人。
孫良靠在牆角,看見李源,咧了下嘴,算是笑了。
「李副隊,好久不見。」
聲音還是以前那個調子,但底氣不如以前足。
「好些了?」
「死不了。」孫良將靠在牆上的腿放下來,站直身子。
「也算是運氣好,一直在養傷,後麵更危險的反倒沒去。」
李源走在前麵,趙虎和鄭小滿落在最後。
孫良有自己的巡查任務,也不用李源帶。
「巡查的規矩不複雜。」
李源邊走邊說,聲音不大,語速不快。
「東西兩條主街,南北四道側巷,每天至少走一遍。攤位租金每月初收,新攤位要登記,老攤位注意有沒有欠費。」
「碰到糾紛,先問情況再處理。不清楚的不要自己做主,回去找我或者找王隊長。」
「坊市裡不許鬥法,不許偷盜,不許強買強賣。違反的,看情節輕重,扣靈石、趕出坊市、或者上報管理處。」
「別收賄賂。收了被發現,罰俸是輕的……」
李源說的都是最基本的規矩,原身當巡查使好幾年,這些東西早就爛熟於心。
趙虎和鄭小滿聽得認真。
走到東街中段的時候,李源停下腳步。
東街兩側的攤位擠得滿滿當當。
和以前不同的是,攤位的構成變了。
本地散修的攤子還在,位置沒挪,但麵前的冷清和旁邊遊商攤位前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賣礦石碎料的老攤販蹲在攤後麵打瞌睡,麵前一整天大概沒開過張。但隔壁一個遊商支的臨時攤子上,三四個散修正圍著挑揀貨物,討價還價的聲音不小。
遊商賣的東西種類更雜、品質更好、價格也更有競爭力——他們從別的坊市甚至更遠的地方採購,走量大、渠道廣,成本壓得比本地散修低。
「遊商來了之後,本地散修的生意被搶了不少。」李源簡短說道。「但巡查的時候不要管誰搶誰的生意,隻管秩序。」
趙虎跟著點頭,鄭小滿也點了點頭,兩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走到北巷中段的時候,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個四十來歲的散修站在自己的攤位前麵,臉漲得通紅,指著斜對麵一個遊商的攤子,嗓門拔得老高。
「你們這些外來的,來就來了,非得把價錢壓這麼低!我這礦石碎料三塊靈石一份賣了兩年了,你們過來兩塊半就賣,成心不讓人活是不是!」
被指著罵的遊商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麵對散修的吼叫,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
「這位道友,價格公道,買賣自願,我又沒逼誰買我的。」
「你放屁!」散修一拍攤麵,碎料嘩啦啦地顫。「你不壓價誰來買你的?我在這擺了兩年了,你來了三天,把我的客人全搶走了!」
旁邊幾個攤販伸著脖子看熱鬧,有本地散修在旁邊幫腔,也有路過的遊商冷眼旁觀。
李源加快了幾步走到跟前,亮了亮腰牌。
散修看見副隊長的腰牌,聲音立刻降了幾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李副隊,你來評評理。這些外來的遊商把價格壓得死低,我們本地人的生意根本沒法做了。」
李源掃了一眼兩邊的攤麵。
散修的礦石碎料品質一般,個頭大小不一,賣相不算好。遊商那邊的碎料品質差不多,但分了袋,按大小和品級分類裝好,標價也確實比散修低了半塊靈石。
「坊市沒有定價規矩,賣多少錢是各人的事。」李源的語氣平淡。
散修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李源抬手製止。
「但是擾亂秩序不行。有不滿可以去管理處提建議,在這裡吵鬧影響其他人做生意,再鬧下去就不是調解了。」
散修的臉色變了變,咬了咬牙,最終將拍在攤麵上的手收了回來,嘟囔了兩句,不情不願地坐回了攤後麵。
遊商那邊也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整理貨物。
李源轉身帶著兩人人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後,趙虎從後麵湊上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副隊,這種事多嗎?」
「最近多了些。」
李源沒回頭。
「遊商來了,帶了新貨源、新價格,本地散修的生意受衝擊。但遊商大多守規矩,交攤位費,不強買強賣,坊市的規矩管不著人家定價。鬧騰的反而是本地散修。」
「等遊商買賣完貨物後走後就會好些,不過也好不了多少,不少散修的靈石都被遊商賺了,暫時沒錢消費。」
趙虎哦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三人繼續沿北巷往前走,李源邊走邊指點——哪個巷口容易出糾紛,哪幾家攤販是老麵孔不用操心,哪些位置是新來的散修紮堆的地方需要多留意。
到了北巷盡頭的時候,李源看到老張的位置空蕩蕩的,牆根處幾個淺坑還在。
巡查路上,李源順便買了一些製作辟邪符的材料。
製作辟邪符的材料和清潔符的不同,至少靈墨要換成另一種。
巡查路線走完大半之後,李源將一些外圍巡邏的基本知識也簡單講了講。
不需要像何守教自己那樣詳細。李源講的是最基礎的部分。
怎麼判斷一個痕跡是妖獸還是凡獸。怎麼看爪印的新舊。碰到妖獸該怎麼反應。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活著回來。」
趙虎和鄭小滿齊齊點頭,表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