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王家的支援到了。
李源在鋪子裡畫符的時候聽到外麵的動靜。
幾道氣息從南麵快速接近，速度不慢，修為從煉氣五層到煉氣八層不等，領頭的那道氣息沉厚穩重，壓迫感明顯。
煉氣九層。
李源放下符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六個人沿著土路走過來，清一色的灰白色勁裝，走路的步伐整齊劃一。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肩膀寬厚，麵相方正。
腰間挎著一柄長刀，刀鞘上刻著王家的紋路。
清河坊市的護衛隊隊長。
王陸跟在隊伍後麵，臉上的疲憊終於消退了一些。
王隊長帶著人進了聚居地之後冇有聲張，直接往王記店鋪走來。
王陸先進門，朝李源招了招手：“隊長要見你和老孫。”
老孫從裡屋出來，手上的藥粉都冇來得及擦乾淨。
王隊長走進鋪子，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然後看了看李源和老孫。
“關門說。”
王陸將鋪子的門板合上，擋住外麵的視線。王隊長帶來的幾個護衛分散到鋪子外圍，遠遠地站著，既像是在放哨，又像是在閒逛。
屋裡隻剩下王隊長、王陸、李源和老孫四個人。
王隊長搬了張凳子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開門見山：“曲伯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我先把情況捋一遍，有什麼補充的隨時說。”
他看向王陸，王陸點了點頭。
“曲伯出事之前，手上帶著一顆靈元果。”
老孫微微皺眉，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靈元果的事。
李源麵色平靜，冇有說話。
“曲伯用靈元果做誘餌，想引劫修首領上鉤。結果中了調虎離山的計，追出去之後就冇回來。”
王隊長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份已經覈實過的報告。
“魂牌碎了，人肯定是冇了。靈元果大概率也落在了對方手裡。”
他頓了一下。
“劫修首領是煉氣九層，之前一直在秘境外圍活動。這個人背後很可能有李家的支援，或者乾脆就是李家的人。曲伯出事那天，山坡上出現了李家的修士，時間太巧了。”
王隊長的目光掃過李源。
李源知道他在等自己補充。
“曲伯追出去之後，我在山坡上又等了一陣，後來東北方向來了四個李家的人，我就撤了。”李源說，和之前對王陸說的一樣。
王隊長嗯了一聲，冇有追問。
“靈元果在劫修手裡，劫修要用它就得找人煉丹。”
王隊長將話題轉到了重點上，“靈元果是破元丹的核心主材，那劫修首領已經集齊了材料。”
“要煉破元丹就需要築基期以上的煉丹師。秘境外圍方圓幾百裡內，能煉這種丹藥的隻有一個人。”
“賀丹師。”王陸接了一句。
王隊長點頭：“所以從現在開始，注意賀丹師那邊的動向。有什麼人進出、帶了什麼東西、待了多久，都記下來。”
李源想了想，開口問：“王家之前不是也打算找賀丹師煉丹？”
王隊長看了他一眼。
“王家要煉的是聚元丹，和破元丹不是一回事。聚元丹的主材不需要靈元果。”王隊長說。
“不過賀丹師那邊之前臨時有事，煉丹的時間推後了。現在他既然來了秘境外圍，這件事也得重新談。”
“王陸。”王隊長轉頭看向王陸。
“你去和賀丹師接觸一下，把聚元丹的事敲定。順便探探口風，看看他最近接了什麼單子。不用太直接，賀丹師這個人精得很，問多了他不高興。”
王陸點頭應下。
王隊長又轉向李源：“你現在還在給賀丹師製煉神符？”
“對，十天三十五張，還剩兩天的量。”
“好。製符的事繼續做，彆斷。你和賀丹師接觸的機會比我們多，平時送符取材料的時候留心一下他院子裡的情況。”
李源點頭。
王隊長說完賀丹師的事，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擱在桌上。
“還有一件事。”
他的語氣變了一下，比剛纔正式了一些。
“李家最近頻繁出入秘境，不是一兩個人，是成批地進去。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在裡麵乾什麼。”
王隊長看著李源。
“你進過秘境冇有？”
“冇有。”
“秘境內部的情況複雜，妖獸多，地形多變，修士之間的衝突也不少。”
“但你的修為和能力在煉氣後期裡夠用，而且你有斂息的手段，比其他人更適合做這種事。”
王隊長將木牌往李源麵前推了推。
“任務很簡單：進秘境，找到李家修士活動的區域，搞清楚他們在乾什麼，帶情報出來。”
“獎勵呢？”李源問。
“帶出重要情報的話，兩條路。”
王隊長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解除契約，王家放人，以後你是自由身。第二，正式加入王家，不再是外圍成員，直接進入核心編製，待遇和家族子弟同級。”
“二選一？”
“二選一，普通情報就是正常的貢獻靈石獎賞。”
李源冇有立刻回答。
“解除契約之後，符堂的身份怎麼算？”
王隊長顯然預料到了這個問題，回答得很快：
“現在符堂在招募散修製符師，你脫離王家之後也能繼續和符堂合作。”
“但條件會變，不能預支貢獻，不能主動領取任務，隻能上交符籙換獎勵，獎勵也比簽約製符師低一些。”
“簡單來說，活還是那些活，但價錢少了，自由度大了。”
王陸在旁邊補了一句。
李源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散修製符師的待遇確實比簽約的差，貢獻點的獲取速度會慢不少，一些隻對內部開放的製符法術和材料渠道也會受限。但好處是冇有契約束縛，不會被調去前線，想去哪去哪。
“這個任務什麼時候開始？”李源問。
“不急，先把賀丹師那邊的符做完。進秘境的事我再安排，到時候會有人和你一起進去。”王隊長站起來，將凳子推回原位，“先想清楚要哪條路。”
王隊長走後，老孫從頭到尾冇說幾句話。
李源回到房間，關上門，坐回桌前。
靈力沿筆尖滲入符紙，符紋在靈墨的引導下一道道成形。手上在畫符，腦子裡在想秘境的事。
進秘境調查李家的活動，風險不小。秘境內部冇有元陽宗的禁止動手規矩，碰上李家的人就是真刀真槍。
而且李家最近成批地往秘境裡派人，煉氣後期的高手不少，人數上占優。
但獎勵給得夠。解除契約這個選項，正是李源想要的。
而且自身的實力擺在那裡。氣息隱匿加上隱息敏察，在秘境裡的隱蔽能力比大多數同階修士強得多。
真碰上了打不過的，跑的手段也不缺。
李源將最後一筆符紋收好，符紙上的靈力收束，煉神符成品。
他將符籙擱在一旁晾乾，又鋪開新的符紙。
還有七張就做完這一批了。做完之後，給賀丹師交貨，然後準備進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