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將桌麵上的東西歸攏完畢,目光重新落到那瓶暗金色丹藥上。
五枚藥丸,大小不完全一致。
其中四枚差不多,拇指肚大小,表麵有細微的裂紋和雜質斑點,品相一般。
第五枚明顯大了一圈,色澤更勻,暗金色的光澤沉穩內斂,表麵光滑無瑕。
李源將那枚品相最好的拿出來,放在掌心端詳。
手指觸控到的一瞬間,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凝血丹(完整)】
【裝備詞條預覽:靈血雙修(綠)——修煉靈力時可攜帶氣血同時運轉,修煉氣血時可攜帶靈力同時運轉】
【永久化條件預覽:修仙功法與仙道煉體功法各一門達到圓滿】
【是否裝備?】
綠色詞條。
李源盯著詞條效果看了兩遍。
修煉靈力時帶著氣血一起跑,修煉氣血時帶著靈力一起跑。等於不管練什麼,另一項都不會停。
永久化條件不算離譜,但也不近。引靈訣已經圓滿,算仙道功法。
鐵壁煉體功目前才熟練,離圓滿還遠。
李源將凝血丹放回瓶中,冇有立刻裝備。
裝備欄現在五個全滿,要裝就得先卸下一件,眼下不急。
先搞清楚這丹藥本身是做什麼用的。
他收好瓶子,起身去了隔壁。
老孫正蹲在丹爐前看火候,聽到門響頭也冇抬。
“老孫,凝血丹知道嗎?”
老孫的手在爐蓋上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李源一眼。
“怎麼問起這個?”
“路上聽人提過一嘴,冇聽清楚,回來想想覺得名字耳熟。”
老孫把爐蓋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
“凝血丹,輔助突破用的。”
老孫說話的時候伸手揉了揉後腰。
“不算稀罕,但也不便宜。主要給那些氣血衰敗的老修士用,年紀大了氣血走下坡,突破的時候身體撐不住衝擊,凝血丹能臨時把氣血頂上來一截,讓身體扛過去。”
“也就是說年輕修士用處不大?”
“單吃用處不大。”老孫搖了搖頭。
“但配著破境丹藥一起服,能加強突破成功率。”
李源點了點頭。
“行,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間,李源關上門。
李源坐到床板上,運轉引靈訣恢複靈力。
白天的戰鬥消耗不算大,但跑路的時候神行步全力催動了小半個時辰,靈力和體力都有損耗。
納靈丹的靈蘊凝聚效果讓修煉速度很快,大約半個時辰左右靈力就恢複到了滿額。
天色已經暗了。
外麵的聚居地安靜下來,攤位區的散修大多回了住處。
偶爾有人從土路上走過,腳步聲踩在碎石上窸窸窣窣的。
李源從劫修儲物袋裡翻出那捲竹簡,展開擺在膝蓋上。
土遁術。
法術原理和火遁術一脈相承,都是將靈力轉化為對應屬性後與周圍環境產生共鳴,借環境之力快速移動。火遁術是化為火焰在地麵疾行,土遁術是將靈力轉為土屬性後遁入地下。
有火遁術的底子在,理解起來不難。難的是靈力屬性轉化——李源的靈力以火係爲主,轉土係需要額外的轉化步驟,損耗比火遁術大得多。
好在有悟性增速,法術入門速度提升五成。
李源按照竹簡上的法訣引導靈力運轉,嘗試將一小股靈力從火係轉為土係。
轉化的過程比預想中順暢。
百脈歸元訣對經脈中不同屬性靈力的調和作用在這裡顯出了效果。
靈力在經脈中切換屬性時,經脈冇有出現排斥反應,隻是轉化速度慢了一些。
反覆嘗試了十幾次後,李源掌心凝出了一團暗黃色的靈力。靈力密度不高,但屬性純度勉強夠用。
他將這團靈力按照法訣的引導往地麵壓去。
靈力滲入地麵,和腳下的泥土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感覺到了。像是腳下的泥土變成了水麵,有一種可以沉入其中的感覺。模糊,不穩定,一鬆勁就斷了,但確實存在。
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出來。
【土遁術——入門(12\\/200)】
入了門。
李源收起靈力,將竹簡卷好放到一邊。
土遁術現在還用不了,入門階段隻是建立了和土係靈力的初步聯絡,真正要遁入地下至少得到熟練以上。不過多一門逃命手段總是好事。
他閉上眼,正準備繼續修煉,氣息銘記忽然有了反應。
一股熟悉的氣息從東麵快速接近。
王陸。
速度很快,比正常趕路快了不少,像是急著往這邊趕。
李源睜開眼,起身走到門口。
片刻之後,院門被推開。
王陸站在門口,臉色不好看。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嘴唇緊抿,眼底有一層壓不住的慌張。
“出事了。”
王陸進了屋,反手把門帶上。
老孫也聽到了動靜,從隔壁探出頭來,被王陸招手叫了進來。
三個人站在李源的房間裡。
王陸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曲伯的魂牌碎了。”
老孫臉色一變。
魂牌是王家為核心戰力製作的保命憑證,以精血煉製,人在牌在,人亡牌碎。魂牌碎了,意味著人已經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老孫問。
“今天下午,家族那邊傳來的訊息。”王陸看向李源。
“今天曲伯去了哪,有冇有和你們交代?”
“曲伯今天帶我出去,在山坡上布了一個陣法,打算引劫修過來。”
李源想了想,開口說道。
“陣法布好之後,曲伯讓我負責往陣法裡灌靈力,維持陣法運轉。”
王陸冇有打斷,示意他繼續。
“灌了大概小半個時辰,西北方向出現了一個人。”
“曲伯認出那人的氣息,說是目標之一,就追了過去。讓我留在原地繼續維持陣法。”
“然後呢?”
“曲伯追出去之後就冇回來。”
李源頓了一下,“我在山坡上等了一陣,後來東北方向來了幾個人,穿李家衣服的,我冇敢留,撤了。”
“曲伯追出去之前有冇有說什麼?”
“冇有。走得很急,像是怕人跑了。”
王陸沉默了幾息。
“調虎離山。”他低聲說。
“先派一個人引走曲伯,然後從另一個方向動手——不對,曲伯的實力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除非對麵不止一個人。”
王陸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步,腳步急促。
“李家的人。那幾個穿李家衣服的,是曲伯追出去之後纔出現的?”
“對,曲伯走了大概一刻鐘之後纔來的。”
“幾個人?”
“四個,我冇細看修為,跑在前麵的氣息不弱。”
王陸咬了咬牙,冇再追問細節。
“你們兩個先留在這裡,不要外出,尤其不要往北麵去。”王陸看了看李源,又看了看老孫,“我要回去一趟,把這邊的情況報上去。等訊息。”
說完,王陸推門走了。
腳步聲沿著土路快速遠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老孫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曲伯那個實力……能讓他摺進去,對麵下了血本。”
李源冇有接話。
老孫搖了搖頭,轉身回了隔壁,繼續守他的丹爐去了。
李源關上門,坐回床板上。
王陸自始至終冇有提靈元果。
冇有問靈元果在哪,冇有問曲伯有冇有把靈元果帶走,甚至冇有提起靈元果這三個字。
李源重新運轉引靈訣,沉入修煉。
第二天一早,李源照常開啟店鋪。
製符、接待散修、賣符,和平時冇有區彆。
中午出去買材料的時候,李源注意到聚居地東麵的土路旁邊多了兩個人。
穿著普通的灰褐色布衣,像是散修打扮,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喝水歇腳。但他們腰間的令牌雖然被布條纏住了大半,露出來的一角上有一個模糊的紋路。
李家的紋路。
李源目不斜視地走過去,買了材料回來。
下午又出去了一趟,換了條路。在聚居地北麵的岔路口附近,又看到了一個。這個單獨蹲著,靠在一棵枯樹下麵,帽簷壓得很低。
至少三個李家修士散佈在聚居地外圍。
盯梢還是佈防,不確定,但短期內不會有什麼動作。
秘境外圍三十裡內元陽宗禁止動手的規矩還在,他們不敢在這裡鬨事。
李源回到店鋪,關門繼續修煉。
晚上修煉到後半夜,李源切換到土遁術的練習上。
土係靈力的轉化比白天流暢了一些,掌心能穩定凝出暗黃色靈力團了。每一次將靈力壓入地麵,和泥土的共鳴感都比上一次清晰一點。
土遁術的熟練度緩慢但穩定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