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盤膝坐在床板上，運轉引靈訣。
微元引脈訣大成之後，全身經脈的通透程度到了一個新的層次。靈力走周天時的速度比以前又快了一截，從丹田出發到走完全身再迴流丹田，冇有任何停頓。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院子外麵響了腳步聲。
敲門聲。
李源睜開眼，起身開了門。
曲伯站在門口，麵色如常，但眼神比平時銳了幾分。
“跟我來。”
冇有多餘的話。曲伯轉身就走，李源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外圍聚居地，沿一條碎石小路往北麵的山坡走。
山坡不高，百來丈的緩坡，坡上長著矮灌木和雜草。走到半坡的時候，李源的腳步慢了一下。
腳下的地麵有微弱的靈力波動。
不是天然的靈氣，是人為佈置的。靈力波動極其隱蔽，貼著地表走，不仔細感知幾乎察覺不到。
陣法。
李源往四周看了一眼。矮灌木叢裡，幾塊不起眼的灰白色石頭散佈在草叢間。石頭的擺放看似隨意，但間距和朝向都有規律。
曲伯在坡頂停下來，轉身看著李源。
“看出來了？”
李源點了下頭。“什麼時候布的？”
“昨天晚上。”曲伯的語氣平淡。“你上次說的那個人，我追了一圈冇追上，但摸到了他的活動範圍。就在北麵那片山脈的外圍，在幾個固定的點之間來回。”
他朝山坡下方掃了一眼。
“單追追不上，這人警覺性高，跑得也快。得換個法子。”
曲伯走到坡頂一塊平坦的石麵旁蹲下來。
“你手裡那塊顯靈石還在吧。”
李源從儲物袋裡翻出顯靈石。
灰白色的石頭擱在掌心，表麵的靈力波動還在。
曲伯接過去，將它嵌進石麵上一個新鑿的凹槽裡。大小剛好卡住。
然後曲伯將顯靈石周圍的碎石撥了撥，確認嵌合緊密之後站起身。
曲伯從懷中取出一隻乳白色的玉盒，開啟蓋子。
一股清冽的甘甜氣息撲麵而來，比普通果香濃鬱了十倍不止，其中夾雜著極為純粹的靈氣波動。
玉盒裡躺著一枚翠綠色的果實，約莫雞蛋大小，表麵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澤。
靈元果。
曲伯將靈元果從玉盒中取出，嵌入陣法中央顯靈石旁邊的一個凹槽裡。
靈元果嵌入的一瞬間，整個山坡上的陣法活了過來。
散佈在灌木叢裡的灰白色石頭同時亮起一層極淡的光暈，光暈沿地表的靈力線路互相連線，形成了一個覆蓋大半個山坡的網狀結構。
陣法將靈元果的氣息放大數倍，往四麵八方彌散開去。方圓兩三裡內，任何對靈元果氣息敏感的修士都能聞到。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個陣法能把靈元果的氣息散播到方圓兩三裡。那個劫修搶藥園就是為了湊築基丹的材料，靈元果是他最缺的一味主材。他要是在附近活動，不可能聞不到。”
引蛇出洞。
曲伯朝山坡下方指了指。
“陣法需要持續灌注靈力才能維持。我在外麵盯著，你在陣法裡負責供應靈力。靈力入口在你腳下那塊石頭裡，灌進去就行，陣法會自己運轉。”
李源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灰白色石頭，表麵刻著幾道極淺的靈紋，走向和陣法的整體網路相連。
李源蹲下來，掌心按在石頭上，靈力灌入。
石頭內部的靈紋亮了一下，靈力沿地表的線路擴散開去。陣法的運轉變得更加穩定，靈元果的氣息也濃了一些，從山坡往四麵八方彌散。
曲伯點了下頭，轉身走下山坡，身影冇入坡腳的灌木叢裡。
李源維持著靈力輸出，盤膝坐在石頭旁邊。
靈力消耗不大。陣法本身的結構已經布好了，他隻需要提供維持運轉的靈力，相當於給一盞燈添油。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山坡上很安靜。偶爾有風吹過灌木叢，發出沙沙的響聲。遠處的山脈輪廓在日光下清晰可見。
大約過了兩刻鐘，李源的目光微微一動。
西北方向的灌木叢裡，有人在靠近。
腳步聲壓得很低，但靈氣波動藏不住。修為大約在煉氣七八層，速度不慢，在矮樹和灌木之間穿行，每走幾步就停一下，像是在觀察周圍的情況。
李源冇有動，靈力輸出保持不變。
那人越來越近。
從兩百丈到一百丈，從一百丈到五十丈。
然後停了。
一個人影從矮樹後麵探出半個身子。
中等身材，窄臉，顴骨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年紀看著三十出頭，眼神在山坡上快速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坡頂陣法散發出的氣息上。
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辨彆氣息的真假。
這張臉李源見過。曲伯給的畫像裡的第五張。
那人又站了幾息，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曲伯動了。
一道靈光從坡腳的灌木叢裡暴射而出，直奔那人後背。
那人反應極快。靈光還冇到身前，整個人已經往側麵閃了出去，腳尖點地橫向平移了三四丈，避開了攻擊範圍。
下一瞬，那人轉身就跑。
冇有猶豫，冇有回頭，身形在灌木和矮樹之間幾個閃爍，轉眼就拉開了三四十丈的距離。
曲伯從灌木叢裡現身，緊追了上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山坡西北方向的樹叢裡。
李源冇有追。
他閉上眼，將氣息銘記的感知範圍放到最大。
之前在店鋪門口記下的那股煉氣九層的氣息特征，此刻在感知範圍內冇有任何反應。
麵貌對得上畫像，但氣息對不上。
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