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和老孫繼續往東麵走，在第三排找到了掛著王家牌子的店鋪。
門麵不大，一間石屋帶一個半露天的棚子，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王記兩個字。
木牌是新刻的，字跡工整，漆還冇乾透。
店鋪裡已經有人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修士坐在櫃檯後麵，麵相方正，穿著王家的灰布衣袍，腰間彆著一塊令牌。看到李源和老孫進來，站起身。
“我姓王，叫王錚，在這邊守了快兩個月了。”
他掃了一眼李源和老孫背上的東西。
“裡屋有兩間空房，東西放好了再說。”
兩人將行李擱進裡屋。
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比符堂的石屋簡陋不少，但比在外圍住棚子強。
安頓完出來，王錚將店鋪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這邊的散修主要是進秘境淘東西的，少數是在外圍山脈裡采藥獵妖的。消耗品走得最快，火球符、金剛符、回春符、補血符，每天都有人來問。丹藥也緊俏，補氣丹和回元丹最搶手。”
他從櫃檯下麵翻出一本薄冊子。
“之前的符籙都是從坊市運過來的，路上要走一天多，中間還可能碰上妖獸，運費不低。丹藥更麻煩，儲存條件差了藥效會打折扣。”
他將冊子推到桌上。
“這是最近半個月的出貨記錄，你們看看，心裡有個數。”
李源翻了兩頁。火球符賣得最多，其次是金剛符和回春符。價格比雲陽坊市高了三四成，比青河坊市高了五六成。
供不應求。
王錚又交代了幾句外圍的規矩。元陽宗的巡邏隊每天在外圍轉兩圈，早晚各一次，遇到動手的直接抓。石柱以內不許鬥毆，石柱以外三十裡範圍內也不許，但三十裡外就冇人管了。
“你們白天在店鋪做事，晚上注意安全。外圍雖然有元陽宗的人，但半夜出去亂逛還是彆了。”
李源點了下頭。
當天下午，李源在店鋪的棚子下麵支了桌子，鋪開符紙，開始製符。
火球符、金剛符、回春符、補血符，四種輪換著畫。製符術小成之後成功率極高，一階下品符籙的廢品率壓到了不足一成，畫得快的時候一個時辰能出七八張。
棚子冇有遮擋，路過的散修一眼就能看到裡麵有人在製符。
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湊過來了。
“火球符怎麼賣？”
“三塊靈石一張。”王錚在櫃檯後麵接了話。
那散修猶豫了一下，然後掏出靈石買了三張。
接下來一個下午，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人。火球符賣了十二張，金剛符賣了五張，回春符賣了三張。
傍晚的時候老孫也開了工。
他在裡屋靠窗的位置架了那隻舊鐵煉丹爐。爐子是他自己帶來的，比李源之前買的那隻大了一圈，爐壁上冇有什麼暗藏的文字，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舊爐子。
李源靠了上去，問了兩嘴補氣丹的製法。
“你那個補氣丹的丹方給我看看。”老孫將爐子擦了一遍，朝李源伸手。
李源從儲物袋裡翻出補氣丹的獸皮冊子遞過去。
老孫接過來翻了兩頁，嘴裡嘟囔著什麼，翻完之後將冊子還給李源。
“簡單。補氣丹是最基礎的一階下品丹藥，我以前煉過不少。你要學的話，我教你。”
他頓了一下。
“不收你錢，算欠個人情就行。”
李源看了他一眼。
老孫將一把青靈草丟進爐子裡，一邊往爐底灌靈力一邊笑著說。
“我感覺你以後前途不會差，趁現在投資一下。”
他說得隨意，像是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李源冇有推辭。
“行。”
老孫開始講，先演示了一遍補氣丹的完整煉製流程。
青靈草打底，靈力加熱至草葉變軟出汁。然後投入黃芪根，黃芪根需要更高的溫度才能萃取有效成分，但溫度高了會把青靈草的藥液蒸乾。
“關鍵在這裡。”老孫用指尖點了點爐壁。
“兩種藥材的溫度需求不一樣，你得在爐子裡分割槽加熱。底下的溫度高一些給黃芪根，上麵的溫度低一些保住青靈草的藥液。”
“靈力操控是基礎。你的靈力操控精度應該夠了，但煉丹對靈力操控的要求和製符不太一樣。製符是精細，煉丹是協調。你得同時控製火候、藥材狀態、藥液濃度，三樣東西同時在變，你得同時盯著。”
老孫將白朮片和伏苓粉依次投入。
“神魂感知在這個環節很重要。爐子裡麵的藥材狀態你看不到，隻能靠神魂感知去探。但這個爐子……”
他敲了敲爐壁。
“差了點。鐵壁厚，靈力傳導不通透，神魂感知隔著爐壁損失很大。好的丹爐靈力通透，神魂可以直接穿過爐壁檢視裡麵的情況。我這個不行，隻能靠靈力操控的手感去判斷。”
李源點了下頭。
丹道感悟的詞條還在身上。老孫講的每一個要點，腦海裡都有一種隱隱的熟悉感，像是在某個地方見過類似的描述。那些裝備丹爐時湧入的感悟內容正在和老孫的講解互相印證。
老孫演示完一遍後，將爐子讓給了李源。
李源將青靈草放入爐中，靈力從掌心灌入爐底。
火候的控製比想象中微妙。製符時靈力走的是固定路線，有靈紋做引導。煉丹時靈力在爐內是散佈的，冇有路線可循，全靠手感。
老孫在旁邊看著，偶爾提醒一句。
“火候再壓一點，藥液快糊了。”
“伏苓粉放多了，下次少半成。”
藥液凝結。
李源將靈力緩緩撤出，爐內溫度慢慢降下來。
開啟爐蓋。
爐底凝著一團暗青色的藥膏，形狀不規則，表麵坑坑窪窪。
和丹藥應有的圓潤光滑相去甚遠，但藥效的氣息確實在。
“勉強算成了。”老孫湊過來看了一眼。“藥效打了折扣，大概隻有正常補氣丹的六七成。火候控製還差點意思，伏苓粉的量也要調。”
他從爐裡將藥膏摳出來，在指尖搓了搓。
“不過頭一次煉就能成，算不錯了。你靈力操控的底子確實厚。”
李源將藥膏收進瓷瓶。
麵板彈了出來。
【一階煉丹術-未入門（8\\/100）】
同時，丹道感悟詞條的效果在煉丹過程中被啟用了一部分。
神魂強度的提升幅度從基礎值往上浮了一點。
雖然不多，但能感覺到神魂感知的清晰度比之前好了一絲。
李源又連續煉了兩爐。
第二爐比第一爐好了不少，藥膏的形狀接近圓形，表麵光滑了一些。第三爐更進一步，藥膏已經可以稱之為丹藥了，暗青色的圓丸擱在掌心，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老孫拿過去聞了聞，點了下頭。
“這爐能用了。藥效大概是正常補氣丹的**成。多練幾次就行。”
李源將三爐的成品分彆收好。
補氣丹的煉製流程已經摸清了。剩下的就是反覆練習，把火候控製和藥材配比的精度磨上去。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外圍聚居地的燈火零零散散地亮著，偶爾能聽到遠處山脈方向傳來的低沉獸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