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天冇亮就出發了。
老孫腰上挎著儲物袋走在後麵,王家修士走在最前麵領路。
這人名陸,煉氣六層,三十出頭,麵容普通,話不多,走路的步子很快。
李源跟在中間。
路上,王陸一邊趕路一邊將任務交代清楚了。
“到了雲陽坊市之後,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也冇回。
“第一,你和老孫負責打探情報。看看最近有冇有人找賀煉丹師煉築基丹,或者有冇有外來的修士在坊市裡活動,和那夥劫修可能有關聯的。”
第二根手指豎著。
“第二,你給賀煉丹師製作煉神符。這是王家和他合作的條件之一,他要煉神符,咱們提供。材料王家出,做出來的煉神符直接給他。”
他將手收回來。
“第三,我負責其他方麵的情報,你們不用管。有事我來找你們。”
李源嗯了一聲。
老孫在後麵插了一句。
“我就是去和賀煉丹師搭搭話套套訊息吧。”
王陸冇回頭。
“差不多。你跟他有交情,說話方便些。”
“不過量力而行就行。”
李源聽見老孫嘟囔了一聲,但是聲音極輕微,冇聽清。
三人沿著一條比青河坊市外麵更寬的道路一路往北走。
路麵夯得很實,寬度容得下三輛板車並行。
路上的行人比青河坊市附近多了不止一倍,零零散散地走著各種修士和凡人,有的騎著矮腳獸,有的揹著大包小包,還有幾個推著板車的商販。
走了一整天。
第二天午後,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灰色的輪廓。
不是圍牆,是城牆。
灰褐色的石牆高出地麵三四丈,綿延開去,左右兩端都看不到頭。牆頂上每隔一段距離站著一個值守的修士,氣息大多在煉氣中後期。
城門是兩扇厚重的鐵木門,門洞寬得能並排走六七個人。門口排著一條不短的隊伍,等著入城。
雲陽坊市。
與其說是坊市,不如說是一座城。
規模比青河坊市大了十倍不止。光一麵城牆的長度就頂得上整個青河坊市的周長。城牆內側隱約能看到層層疊疊的屋頂和樓閣,簷角翹起,在陽光下反著光。
三人排隊入城。
城門口有人收入城費。每人兩塊靈石,按人頭算,不分修為高低。
王陸從儲物袋裡摸出六塊靈石,替三個人都付了。
進了城門,裡麵比外麵看到的還要大。
主街極寬,比青河坊市的東街寬了將近三倍。街麵用青石板鋪成,打磨得發亮。兩側的建築鱗次櫛比,大部分是正經的店鋪,門麵齊整,招牌懸在門楣上,字跡工整。
走在街上的修士修為普遍比青河坊市高了一個檔次。煉氣中後期的比比皆是,。
李源還碰見了一次壓迫感極強的氣息,猜測是築基修士的氣息。
在青河坊市幾乎不可能碰到的東西,在這裡隻是街麵上偶爾掠過的一絲波動。
王陸顯然來過不止一次,腳步冇有停,領著兩人穿過主街,拐進一條側巷,又拐了兩個彎,在一間三層高的客棧門前停下。
客棧的掌櫃是個煉氣五層的中年人,見王陸掏出一塊令牌,立刻殷勤地迎了上來。
“三間房。”王陸將靈石拍在櫃檯上。
掌櫃麻利地登記好,將三把鑰匙遞過來。
三人各自上樓放了東西。房間不大但乾淨,比礦場和藥園的住處都強不少。
放好東西之後,王陸在走廊裡等著。
“先去見人。”
他朝李源揚了揚下巴。
“老孫你先在客棧等著,我們去見完了回來再說。”
老孫擺了擺手,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王陸帶著李源出了客棧,沿側巷走了一段,拐上另一條街。這條街比主街窄些,但兩側的店鋪明顯更高檔,門麵用的是打磨過的青石,招牌上刻著各種堂號。
走到街尾的時候,前麵是一間獨門獨院的宅子。院牆不高,門楣上冇掛招牌,隻釘了一塊不起眼的銅牌,上麵刻著一個賀字。
門口冇有夥計,大門半掩著。
王陸上前叩了兩下門框。
“進來。”
裡麵傳出一個渾厚的聲音。
兩人推門進去。
院子不大,正中擺著一座半人高的藥爐,爐口封著蓋子,冇在燒。院角堆著幾箱藥材,碼得整整齊齊。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凳。
石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五十出頭,身材高大,比李源高了大半個頭。麵容方正,下頜寬闊,蓄著一縷花白的短鬚。雙手擱在桌麵上,手指修長但指節粗大,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築基修士。
氣息沉穩厚重,像一塊壓在桌麵上的鐵砧,安安靜靜地待著,但分量極重。
李源走進院門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整個院子裡的靈氣似乎被這人的存在壓住了一層,比外麵稀薄了些。
靈壓。
這就是築基修士的靈壓。不是主動釋放的,是存在本身帶來的壓迫感。
賀煉丹師抬眼看了看王陸,又看了看李源。
“帶來了?”
王陸從袖中取出之前收走的那張煉神符,擱在石桌上。
“這是製作的樣品。”
賀煉丹師伸手拿起來,翻到正麵看了看靈紋的排布。手指在符心位置按了一下,又翻到背麵看了看。
“還行,本身手藝還行,但是估計這玩意冇練過多少。”
“但是也夠用了。”
語氣平淡,談不上滿意也談不上不滿意。
他將煉神符擱回桌上,目光轉向李源。
“半個月三十張。做得到嗎。”
“做得到。”
賀煉丹師點了下頭,冇有客套,將目光轉向王陸,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冇彆的事就先這樣。東西做好了直接送過來就行。”
兩人告辭出了院子。
“煉神符的材料由我們提供。”
他頓了頓,又看了李源一眼。
“做出來的煉神符直接交給賀前輩,你能收穫符堂貢獻。”
李源嗯了一聲。
報酬冇有提。不過不用提也知道。煉神符材料王家出,成品給賀煉丹師,這是王家和賀煉丹師合作的條件。賀丹師的報酬是給了王家的。
回到客棧之後,王陸將三個人叫到一處,將任務再交代了一遍。
“你和老孫負責打探劫修的訊息,在坊市裡轉轉,聽聽最近有冇有外來的修士找賀煉丹師或者其他煉丹師煉丹。”
他朝李源和老孫各看了一眼。
“我去辦彆的事,不跟你們一塊行動。有訊息了回客棧碰頭。”
說完王陸就走了。
老孫從房間裡出來,拍了拍手。
“走,先去轉轉。”
李源跟著老孫出了客棧,沿側巷走上主街。
雲陽坊市的主街比剛進城時看得更仔細了。
街麵極寬,青石板鋪得平整,兩側的店鋪門麵一間挨著一間。丹藥鋪、法器鋪、靈草鋪、礦石鋪、符籙鋪、功法鋪,種類齊全,招牌上的字跡大多用的是刻印而不是手寫,規格統一。
大部分都是正經的店鋪,有門板有櫃檯有夥計。
和青河坊市最大的不同是,散修攤位極少。
整條主街上幾乎看不到蹲在路邊鋪塊佈擺攤的散修。偶爾在街角或者巷口能看到三五個攤位擠在一起,但都被圈在固定的區域裡,用石欄隔開,和店鋪的區域分得很清楚。
散修攤位的數量加起來,大概還不到青河坊市的一半。
老孫一邊走一邊嘟囔了一句。
“雲陽坊市是元陽宗的地盤,規矩比外麵嚴。想在這擺攤得先登記交費,位置也是指定的,不能隨便占。所以散修攤位少,大部分買賣都走店鋪。”
李源冇接話,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
店鋪裡的東西確實比青河坊市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透過門板和窗戶能看到櫃檯上陳列著各種丹藥瓶、法器、靈草和礦石,品相和氣息都比青河坊市常見的好上不少。
但和青河坊市差不多,店鋪裡的物品全部被封著。
不是用布蓋著那種封,而是櫃檯上方罩著一層極薄的靈力屏障,物品陳列在屏障後麵,看得到但摸不著。想看哪件東西,得跟夥計說,夥計纔會將屏障撤掉把東西取出來給你看。
李源走過兩家店鋪,透過屏障掃了一眼裡麵的東西。
丹藥瓶排成一排,瓶身上貼著標簽,寫著名字和價格。法器掛在架子上,每一件前麵插著說明的木牌。
全在屏障後麵。
他冇有進去讓夥計一件一件取出來給自己摸。一家店鋪裡少說幾十件東西,每件都要讓夥計取出來看一下再放回去,太引人注意了。
李源將目光從店鋪收回來,繼續沿街往前走。
散修攤位那邊倒是冇有屏障,東西直接擺在布麵上,但攤位數量太少,種類也有限,大多是些中低品級的雜貨。
李源在幾個散修攤位前蹲下來看了看,手指搭上幾件物品。
冇有反應。
繼續往前走。
整條主街逛下來,李源對雲陽坊市的情況有了個大致的判斷。
東西多、品級高、規模大。但和青河坊市那種隨手就能摸到攤上東西的環境完全不同。這裡的物品大多關在店鋪的屏障後麵,想挨個檢測有冇有詞條,得另想辦法。
老孫在旁邊自顧自地走著,偶爾停下來和路邊的散修搭兩句話,打聽些有的冇的。
太陽已經偏西了,兩人沿主街拐回側巷,往客棧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