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製符任務的產出完成得比預期早了些。
火球符和鎖心符的量已經夠何守今天的分配了，剩下的時間李源冇有繼續畫戰鬥符籙，而是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了煉神符的材料。
金色符紙鋪在桌麵上，微光內斂，質感沉甸甸的。暗金色靈墨從玉瓶裡倒出來，墨液帶著溫度，蘸在筆尖上能感覺到靈力在其中緩緩流轉。
一階上品。
之前在符堂試過幾次，全廢了。後來在礦場又試了幾次次，還是廢了。
卡的位置一直是凝神紋的第四圈。
螺旋迴路的間距從第四圈開始急劇縮小，靈力密度要在極短的距離內翻近一倍，手腕的轉速和靈力的遞增必須完全同步。以前每次到這裡不是靈力跟不上密度就是手腕轉快了把紋路擠散。
但那是煉氣六層時候的事了。
煉氣七層之後靈力總量和質量都上了一個台階，靈力凝練永久化後密度遠超同階，精純靈力永久化後靈力更純淨。再加上落筆生巧的加成和這段時間密集製符磨出來的操控精度，情況應該不一樣了。
李源蘸了暗金靈墨，落筆。
凝神紋。第一圈。
靈力從筆尖流出，在金色符紙上形成一道向內收縮的弧線。暗金色的靈墨滲入紙麵，靈紋的邊沿整齊乾淨。
第二圈。間距縮小，靈力密度提上來。比第一圈緊了將近三成，筆尖在紙麵上轉過的速度相應加快。
順暢。
第三圈。間距繼續縮小，靈力密度繼續遞增。手腕的轉動和靈力的走向保持同步，紋路在紙麵上一圈圈收緊。
到這裡和以前差不多。前三圈他上次在礦場也走過了，問題一直出在第四圈。
第四圈。
間距驟縮。
李源的手腕微微放慢了半分。
不是猶豫，是在蓄力。靈力從指尖到筆尖的傳導鏈上，他主動將靈力的輸出節奏調低了半拍，讓密度的遞增不是一下跳上去，而是像爬坡一樣勻速拉高。
筆尖在紙麵上轉過第四圈的前半段。
靈力密度跟上了。
紋路冇有散。
後半段。
間距已經縮到了極小，筆尖幾乎貼著第三圈的邊沿在走。靈力密度比第三圈高了將近一倍，手腕的轉速和靈力輸出必須精準到毫厘。
李源的呼吸放緩了半拍。手腕轉過最後四分之一圈，靈力的密度頂到了這一圈的峰值。
冇散。
第四圈完成。
李源冇有停，趁著節奏還在，直接進第五圈。
第五圈是凝神紋的最後一圈，也是最內層的一圈，收入符心。靈力密度達到最高，螺旋迴路在這一圈合攏，所有積蓄的靈力彙入中心。
筆尖轉過最後的弧度，靈力從筆尖灌入符心。
符麵上的靈紋同時亮了。
五圈螺旋從外到內依次閃爍，暗金色的光芒層層疊疊地向內收攏，最後在符心處凝成一個極亮的光點。
光點沉了下去，冇入紙麵。
符紙表麵浮起一層沉穩的暗金色光澤，和一階下品符籙的淡淡光芒完全不同。這層光澤深邃內斂，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壓在了紙麵下方。
成了。
【符籙：煉神符-入門（0\\/200）】
李源將那張煉神符擱在桌麵上。
一階上品符籙，第一張成品。
他看了看桌角剩餘的金色符紙。總共帶了二十份材料，之前廢了六張，今天用了一張，還剩十三張。
也是運氣好，第七張就成功了。
指尖搭上符麵。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煉神符（完整）】
【詞條預覽：神魂淬凝（白）——神魂凝練程度提升二成，受到神魂攻擊時傷害減少兩成】
【永久化條件預覽：使用純粹的神魂力量，攻擊擊殺一頭一階中品的陰魂（0\\/1）】
【當前裝備欄已滿（5\\/5），是否替換當前裝備？】
白色詞條。神魂淬凝。
兩重效果。神魂凝練程度提升二成，被神魂攻擊打到時傷害減少兩成。
照魂鏡的魂光淬鍊是被動強化神魂強度，煉神符的神魂淬凝是提升凝練程度和抗性。兩者的方向有重疊但不完全一樣。
永久化條件是用純粹的神魂力量，攻擊擊殺一頭一階中品的陰魂。
他目前冇有神魂攻擊類的法術。照魂鏡能釋放傷害神魂的強光，但照魂鏡現在裝備著，冇法當法器使用。
而且使用法器算不算純粹的神魂攻擊還不清楚，大概率是不算的。
一階中品的陰魂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
先放著。
李源將煉神符收進儲物袋，將桌麵清理乾淨。
出了石屋，院子裡比前兩天熱鬨了不少。
圍牆的修補工作還在繼續，但今天多了一撥人。
院子西麵靠近坊市圍牆的位置，七八個修士正蹲在地上忙活。幾個人在搬運石料，另外幾個在地麵上刻畫靈紋。碎石被碼成整齊的石樁，石樁之間用礦粉連成線，地麵上的靈紋排布呈環形，正在一點一點往外擴充套件。
不是修圍牆，是佈陣法。
李源朝那邊走了幾步。
蹲在最中間刻靈紋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麵容白淨，穿著灰藍短袍，正拿著一根細尖的刻刀在石樁側麵一筆一筆地刻著什麼。
何家的人。
李源認出了他。之前在礦場見過，名字叫何雲。
旁邊幾個搬石料的修士穿著護衛隊的製式裝備，明顯是被叫過來幫忙的。
李源走到旁邊一個正在歇手的護衛隊修士身邊。
“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修士將手裡的石料放到地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今天早上。得知坊市遇襲後，上麵派了個懂陣法的過來，說要給坊市布一套防禦陣法。”
他朝何雲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小子是何家的，陣法的事全聽他指揮。我們就是搬石頭的。”
李源看了何雲一眼。何雲正專注地刻靈紋，刻刀在石樁側麵走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偶爾停下來比對一下手邊攤開的一張獸皮圖紙。
“坊市以前冇有陣法？”
那修士搖了搖頭。
“以前哪用得著。坊市最多碰上幾頭妖獸，圍牆加巡邏就夠了。劫修也不敢來，王家坐鎮著，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來坊市鬨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現在不一樣了。前幾天駐地都被人衝進來砸了，圍牆攔不住什麼。上麵終於想起來該弄個陣法了。”
李源嗯了一聲，冇有再問，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何雲刻完一根石樁上的靈紋，直起腰活動了兩下，轉頭看見旁邊幾個幫忙的護衛隊修士蹲在地上等著搬下一批石料，順口開始說了幾句。
“這根石樁是陣眼的外圍節點，靈紋刻的是感應紋和傳導紋。感應紋負責探查範圍內的靈氣波動，傳導紋負責把訊號傳回陣眼。”
他拿刻刀在剛完成的石樁上點了兩個位置。
“這兩處是銜接點，下一根石樁的感應紋要從這兩個位置接過去，方向不能反。反了的話訊號傳不到陣眼，等於白刻。”
一個幫忙的修士蹲過來看了看那些靈紋。
“這和符籙上的靈紋一樣嗎？”
“原理差不多，但載體不同。”何雲將刻刀擱到一旁。“符籙的靈紋畫在紙上，一次性的，用完就冇了。陣法的靈紋刻在石頭或者金屬上，靠靈石供能，可以持續運轉。”
他朝整個環形靈紋的佈局比劃了一下。
“不過陣法比符籙複雜得多。符籙的靈紋最多幾層巢狀，陣法動不動就是幾十上百道靈紋聯動，任何一道刻錯了位置或者方向，整套陣法就廢了。”
幾個修士聽了點點頭，也冇有再追問，何雲拿起刻刀繼續乾活。
李源在旁邊看了一陣，轉身回了石屋。
陣法的事和他關係不大，那是何雲的活。
回到桌前，李源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妖獸肉。
鐵角羚的腿肉，切了一斤，控火訣烤熟。
肉嚼在嘴裡緊實有勁，嚥下去後暖流從腹中散開。
炎髓蘊體將妖力轉化為氣血，滲入筋骨。殘餘的妖力被煞氣親和捕獲，轉化成一縷極淡的煞氣，彙入全身。
煞氣淬體自動響應，將煞氣牽引入筋膜。
吃完後盤膝坐下，運轉鐵牛功。
氣血從丹田引出，沿鐵牛功的路徑灌入臟腑。煞氣同步滲入臟腑周圍，雙重沖刷。
肉身在一點一點地變強。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去。坊市方向隱隱能聽到搬運石料的聲響，何雲那邊還在乾活。
李源閉目運功，體內氣血和煞氣交替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