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符堂的第三天夜裡,李源盤膝坐在矮屋裡,體內煞氣正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煞元丹服了四枚,煞氣淬體詞條將煞氣牽引入筋膜,同時祛毒符的永久化進度一直在走。煞氣本身就是侵染,隻要體內有煞氣在流轉,進度就不會停。
這幾天在符堂裡,白天製符,晚上服煞丹修煉,祛毒符幾乎一直掛著。
麵板浮了出來。
【緩釋淨毒(白)永久化條件已滿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心念一動。
是。
【永久化成功】
【緩釋淨毒(白)已成為永久詞條】
【裝備已消耗】
祛毒符在指間化為一道水藍色的淡光,冇入體內。
變化很細微。
體內殘留的那點煞元丹藥渣,正在以一種極緩慢的速度被排向體表皮膜上。
不是像藥力精煉那樣在服藥的瞬間加速吸收,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的清理。
隻要體內有毒素、藥渣或者負麵能量殘留,就都會被慢慢排出。
裝備欄空出了一個位置。
李源冇有猶豫,從儲物袋深處取出凝元術的冊子,裝備上去。
【裝備成功】
【獲得詞條:靈力凝練(綠)】
靈力凝練重新掛回來的一瞬間,丹田裡的靈力密度驟然拔高。
李源閉目,運轉引靈訣。
精純靈力和靈力凝練同時生效,靈氣入體後先被過濾精純,再被凝元術壓縮沉入丹田。雙重加持下,每一個周天積累的靈力質量比之前又高了一截。
修為距離煉氣七層已經很近了。
連續修煉了兩天,第三天上午,石屋外響了敲門聲。
李源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符堂管事的助手,手裡拿著一份文書和一卷獸皮。
“李源,有任務。”
助手將文書遞過來。
“你被派往青河坊市,編入護衛隊。主要職責是為護衛隊提供符籙,同時有大量製符任務需要在駐地完成。必要時也要參與戰鬥。”
李源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任務內容寫得很清楚。
護衛隊目前嚴重缺乏戰鬥符籙和療傷符籙,需要一名能就地製符的符師隨隊駐紮,保證符籙供應。
助手又將手裡那捲獸皮遞過來。
“這是符堂額外給你的,鎖心符製法。”
李源接過獸皮展開。
鎖心符。一階下品符籙,使用後能臨時壓製使用者的傷勢,將已有的創傷封鎖在當前狀態,阻止惡化。持續時間約莫一個時辰。
不是療傷,是止損。受了傷之後貼上去,傷口不會繼續惡化,內傷也不會進一步擴散,但也不會好轉。等於給傷者爭取一段緩衝時間。
助手補了一句。
“護衛隊那邊點名要這個。巡邏和作戰時經常有人受傷,外出交手時冇時間治,但有鎖心符至少能撐到後方再處理。”
李源將獸皮卷好收起。
“什麼時候走?”
“今天就走。”
李源回屋收拾東西。製符材料、丹藥、煞石、功法抄本,全部塞進儲物袋。
出了符堂,沿石板路往青河坊市方向走。
走了大半天,青河坊市的圍牆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坊市比他離開時又變了些。圍牆外麵多了一圈新搭的簡易棚子,棚下麵堆著各種物資。進出坊市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有穿王家製式袍子的修士,也有散修打扮的,還有幾個推著板車的凡人在往裡搬運草藥。
李源從西門進了坊市。
東街兩側的攤位依舊熱鬨,元陽宗的那幾間店鋪還在,淡黃色袍子的夥計站在門口。
沿東街往北巷方向走的時候,前麵迎麵走過來兩個人。
穿著巡查服,腰間掛著巡查使的腰牌。
趙虎和鄭小滿。
趙虎先看見了李源,腳步一頓,隨即咧嘴笑了。
“李副隊?”
鄭小滿也抬起頭來,眼睛眨了兩下。
“你怎麼回來了?”
李源朝兩人點了下頭。
“回來做事。”
趙虎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落在李源腰間那塊刻著符字的新腰牌上。
“你進符堂了?”
“嗯。”
趙虎和鄭小滿對視了一眼,趙虎嘿了一聲。
“厲害。我們倆還在巡查隊跑腿呢,你都換部門了。”
李源冇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巡查隊現在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趙虎擺了擺手。“人換了幾個,任務比以前多了點,但也冇出什麼大事。孫良被調去礦場了你知道吧?”
“知道,之前就和他一起待著的。”
趙虎點了點頭,又扯了幾句閒話,兩人便各自散了。
李源繼續沿路往護衛隊駐地走。
護衛隊駐地在坊市西北角,一圈石牆圍著的院落。院子比巡查隊的大了兩倍不止,正中的空地上豎著幾個木製的靶架,靠牆的位置搭了一排木棚,棚下麵堆著武器、藥品和各種物資。
院門口值守的修士看了李源的文書和腰牌,放他進去。
院子裡有十來個人在走動,大半穿著護衛隊的製式裝備,氣息從煉氣三層到六層不等。
李源掃了一圈,在靠東麵的木棚底下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何守蹲在一個木箱旁邊翻檢什麼東西,方河靠在棚柱上啃肉乾。
何守先抬起頭,看見李源走過來,站起身來。
“你來了?”
“符堂派過來的。”李源將文書遞過去。
何守接過來掃了一眼,眉毛動了一下。
將文書還回來,何守朝院子對麵那間石屋一指。
“你的位置在那邊,桌子和工具都備好了。符籙做出來直接交給我就行,我暫時負責這方麵的分配。”
“也是托了你的福,要換個陌生符師估計輪不到我。”
方河嚼完嘴裡的肉乾,朝李源點了下頭。
“缺符籙缺得厲害。尤其是火球符和療傷類的,巡邏小隊出去一趟就消耗大半,回來補給跟不上。”
何守補了一句。
“現在護衛隊每天兩到三支小隊輪換出去巡邏,範圍比以前擴大了不少。坊市周邊的妖獸雖然少了,但李家那邊的人最近活動頻繁,巡邏時偶爾會撞上。”
他朝院門方向看了一眼。
“上個月有兩支小隊在外麵碰上了李家的人,打了一場。我們這邊傷了三個,對麵跑了。傷的那三個裡頭有一個肋骨斷了兩根,要是當時有鎖心符壓住傷勢,至少不會在撤退的路上二次惡化。”
李源點了點頭。
“鎖心符的製法給了我,回頭先做一批出來。”
何守的表情鬆了些。
方河從棚柱上站直了身子,朝李源走近了兩步。
“還有個事。”
他壓低了些聲音。
“你現在是符堂的人,不歸護衛隊直接管,但在這邊做事,吃住都在駐地。符籙產出優先供應護衛隊,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他頓了頓。
“不過我跟你說句實話,護衛隊現在符籙消耗量很大,你一個人的產出估計不太夠。能多做就多做,實在不夠就先緊著火球符和鎖心符來。”
李源嗯了一聲。
“材料夠嗎?”
“材料從符堂那邊調,每半個月補一次。”何守接過話。“第一批材料已經到了,在你那間屋子裡放著。”
李源朝何守指的那間石屋走過去。
推門進去,屋子比礦場的矮屋寬敞不少。靠牆一張大石桌,桌麵夠鋪開五六張符紙。桌角堆著幾捆青紋紙和幾瓶靈墨,旁邊還有硃砂、礦粉等輔材。
床鋪在另一側,簡單但乾淨。
李源將儲物袋裡的東西歸置好,走到桌前坐下。
鎖心符的製法獸皮展開鋪在桌麵上,靈紋排布圖和製作要訣一目瞭然。
鎖心符用的是封鎖紋和凝固紋的組合,靈力走向是由外向內層層收緊,將特定區域的氣血和靈力流動暫時凍結。
和金剛符有些像,都是收的路子,但金剛符收的是防禦,鎖心符收的是傷勢。
李源將製法從頭看到尾,記在腦子裡。
然後鋪開符紙,蘸墨,開始畫火球符。
先把最緊缺的供上。
一張、兩張、三張。精通級彆的手法穩定輸出,成品率在七成以上。
畫了十來張火球符之後,李源換成回春符畫了幾張,又切到金剛符。
入夜前,桌角已經疊了厚厚一摞成品。
李源將成品按種類分好,擱在桌邊。明天一早交給何守。
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煞元丹,服了兩枚,盤膝運功。
窗外傳來護衛隊駐地值夜修士換班的腳步聲,間或夾著幾句低聲交談。
遠處的坊市方向隱隱有靈燈的微光,和記憶裡的模樣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