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隔牆有耳,靜待風起
莫離停下動作,出聲詢問道:「此次,為何隻有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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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知逸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解釋道:「莫道友,你我合作數月,想必也知我二人給出的情報,向來是千裡挑,每處沉點皆收穫不菲。」
「但黃龍島周邊的海域終究隻有這麼大,哪來源源不斷的高價值沉舟?剩下的,不是太過凶險,動輒有二階妖獸盤踞;
便是價值微乎其微,冇有什麼打撈必要。「
「還請道友做好準備,日後這等上好的肥肉』,怕是會愈發少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此時,一直沉默的沈銳澤順勢介麵,目光緊緊盯著莫離,緩緩說道:「盧道友所言非虛。所以,沈某想請莫道友,是時候認真考慮一下,我們合作之初提及的那座水府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距離那幽冥淵流來襲已不足兩年。莫道友,你這兩個月花銷想必不少吧?」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就連我等兄弟,做慣了這倒買倒賣的安逸生意,再讓我等提著腦袋去獵妖搏命,心中也不免要多上幾分猶豫。」
「沈某今日之言,並非逼迫。」沈銳澤話鋒一轉,姿態放得極低。
「隻是想提醒道友,黃龍島這片淺灘,太小了。它容不下你我這等胸懷大誌的修士,更留不住莫道友你這般天驕。」
「若能早日探得水府,得其中傳承與寶物,屆時,或可一步登天,真正做到魚遊大海,鳥飛高天!」
雅間內一片寂靜,莫離垂下眼簾,沉默不語。
沈銳澤的話,句句誅心,卻也句句屬實。
良久,莫離抬起雙眼看著二人說道:「二位道友的良苦用心,莫離知曉了。隻是此事關係重大,還請恕我需要一些時日,深思熟慮一番。「
莫離站起身,對著二人微微頷首:「下次交易之時,我會給二位一個明確的答覆。」
盧、沈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喜色。
「好!冇問題!」沈銳澤刻起身,滿臉笑容,「那便靜候莫道友佳音!」
莫離不再多言,隻道了一句「告辭」,便轉身離去。
盧、沈二人對視一眼,也是各自離去。
聽濤閣雅間內,早已人去樓空。
桌上那尊小巧的紅泥靈炭爐,爐火已熄,隻餘一絲殘溫。
尚溫的「雲霧靈茶」在杯中微微晃盪,茶香混雜著窗外吹入的鹹腥海風,瀰漫在寂靜的空氣裡。
就在此時,雅間走進一道瘦削的人影來到桌邊,手指在桌案的底部摸索片刻,揭下了一枚聞聲符,此符一旦啟用,便能在六個時辰內,悄無聲息地記錄下週遭的一切聲音。
將靈符收起後,那人影便匆匆離去。
一炷香後,黃龍島內島,洛家議事廳。
廳內檀香裊裊,洛澤興端坐於主位,指尖上正捏著那枚從聽濤閣取回的聞聲符。
一絲法力注入其中,符籙微光一閃,莫離、沈銳澤、盧知逸三人的對話,便清晰無比地在空曠的大廳內迴響起來。
洛澤興起初神色平靜,隻當是例行的監視。
當聽到「水府」、「築基修士洞府」等字眼時,他原本輕敲桌麵的手指猛然一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待到符籙中的聲音徹底消散,靈光黯淡下去,洛澤興緊繃的臉龐才緩緩舒展開,嘴角抑製不住地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精光爆射。
「無心插柳之舉,竟是釣上了一條意想不到的大魚!」洛澤興低聲自語,聲音中難掩興奮。
「莫離啊,莫離。長老都說你氣運不凡,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這等機緣,竟會主動送上門來!」
激動過後,洛澤興迅速恢復了沉穩。
此事關係重大,遠非他一人能夠決斷。
他收起靈符,快步走出議事廳,朝著水雲洞府而去。
水雲洞府內,洛澤興拿著這道靈符,將內裡對話放與長老洛光澈、四弟洛澤銘聽。
隨著對話內容緩緩流出,洛光澈原本閉合的雙眼慢慢睜開,眉頭也隨之蹙起。
洛澤銘的臉上則先是驚訝,隨即轉為一抹毫不掩飾的火熱。
聽罷全程,洛光澈撫了撫長鬚,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悅:「澤興,監聽修士密談,此等手段,可不像是你平日的行事風格。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於我洛家百年清譽,著實有損。非君子所為啊。」
洛澤興躬身道:「長老教訓的是。隻是那盧、沈二人,近來在黃龍島上行事愈發跋扈,儼然一方豪強。」
「更重要的是,他們與莫離得太近,此變數太。」
「澤興不得不防,故而出此下策,本意隻是想探查他們合作的底細,未曾想竟有此意外之獲。」
「三哥也是為了家族,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洛澤銘介麵道,他的目光灼灼,「長老,族長,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處置這水府」之事!是坐視不理,任憑機緣旁落?還是雷霆出擊,直接出手搶奪?亦或是做那隻黃雀,讓他們先行探路,待其兩敗俱傷,我等再坐收漁翁之利?「
洛澤興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思熟慮的冷靜:「我認為,當務之急,是「鎮之以靜』。」
他看向洛澤銘,目光溫和而堅定:「家族的根本,還是在於築基修士。眼下,萬事皆要為澤銘你衝擊築基讓路。「
「隻要你成功築基,我洛家便有兩位築基修士坐鎮,屆時無論黃龍島發生何等變故,我等皆有從容應對的底氣。「
「個虛無縹緲的府,不能與家族的根基相提並論,意下如何?」
洛光澈渾濁的雙眼亮起一絲讚許,緩緩點頭:「嗯,穩健之言。飯要一□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將自家的基本盤徹底穩固,方是正道。」
「至於那座築基府且暫時擱置,不必理會。澤興,你做得對,切不可打草驚蛇。」
「待我回頭查閱一番族中古籍,看看能否從幽冥淵流」這個線索,推算出是哪位先輩修士的遺府,知己知彼,也好早做應對。」
「那便辛苦長老了!」洛澤興與洛澤銘齊齊躬身。
商議已定,洛澤興正準備告辭離去,卻被洛光澈叫住。
「澤興,你留下。」
待洛澤銘走後,洞府內隻剩二人。
洛光澈單獨問道:「此事,莫離也摻和其中。你對他,究竟作何打算?「
洛澤興沉默了片刻,最終吐出四個字:「敬而遠之。」
他望著洞外朦朧的水汽,緩緩道:「此子,已非池中之物。前些日子,他與那位天台仙城陣法師翟前輩之弟子相交甚好。」
「其心性、手段、氣運,皆非尋常修士可比。黃龍島這片淺灘,終究是太小了,留不住他。」
「拉攏,他未必看得上我洛家這點基業;打壓,風險太大,一旦不成,反噬之果我洛家承受不起。」
「既然如此,不如保持現狀,結個善緣,任其龍歸大海。他日若真能一飛沖天,念及舊情,對我洛家亦是一樁好事。」
洛光澈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你心中有數即可。唉——說起莫離,老夫倒是有些想念清漓那三個孩子了。離家一年,不知她們在羅浮宗內過得如何?」
他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澤興,接下來這一年,你隻需穩住大局即可。澤銘的築基事宜,今年之內,應有結果。此事,我會親自盯著。「
「澤興明白。」洛澤興恭敬地回答,「四弟築基事,還請長老多多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