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玄陰龍煞生變
目送著翟煜那略顯虛浮的背影消失在碼頭的喧囂人群中，莫離靜立於潛蛟號的甲板上，久久未動。
他有心相送，但那位癡於陣道的修士走得決絕，未曾給他這個機會。
海風拂麵，帶來一絲鹹腥。
此刻，外人已去，一直蟄伏於陰影中的六具黑鱗仆再也無需隱藏。
它們原本緊閉的雙目悄然睜開，兩點猩紅的光芒在眼眶中亮起。
（
它們邁著無聲的步伐，開始清理整艘潛蛟號上的佈陣痕跡，一絲不苟地將每一寸甲板恢復如初。
莫離對此熟視無睹，轉身步入船艙。
盤膝而坐，將翟煜留下的那枚玉簡貼於額頭。
神識沉入其中，關於「汲妖靈陣」的操控法門、維護要點，皆化作一道道資訊洪流，在他識海中清晰地鋪陳開來。
「以妖為薪，鏈氣為己用——還能磨礪妖獸凶性，以備馴化—當真是鬼斧神工。
將所有要訣爛熟於心後，莫離眼中閃過一抹熾熱的期待。
他手掌一翻，九枚下品靈石便出現在掌心。
屈指連彈，九道流光精準無誤地射向潛蛟號上的九尊掙獰獸首銜環柱。
靈石「叮」的一聲，被獸口穩穩銜住。
莫離雙手結印，口中吐出一個字：「啟！」
嗡一一！
剎那間，九尊獸首眼眶中猛然亮起光芒，潛蛟號上的陣紋隨之被點亮，如同一張覆蓋全船的星圖，綻放出璀璨華光。
一股吸力自陣法核心爆發，方圓百丈內的天地靈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流，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地向潛蛟號倒灌而來！
那九枚下品靈石的光芒也在此刻臻至頂峰，而後迅速黯淡，將其中蘊含的靈氣儘數釋放，與被牽引而來的天地靈氣匯於一處。
船艙之內，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
莫離不敢怠慢，立刻閉目凝神，運轉功法。
身後的六具黑鱗仆亦如忠誠的影子，默默地跟隨主人，盤膝坐下，無聲地吸納著這難得的靈氣盛宴。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莫離隻覺丹田之內，那道一直安分守己的玄陰龍煞猶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驟然變得無比活躍。
與此同時，潛蛟號底部，那株作為陣法核心的噬靈藤也興奮地舒展著根鬚，與大陣產生共鳴。
六道精純至極的玄陰之氣自黑鱗仆體內湧出，如六條小溪匯入江河，儘數冇入莫離體內。
轟！
得到這股玄陰之氣的滋養，玄陰龍煞徹底沸騰！
它化作一道微縮的黑色龍影，在莫離的四肢百骸、經絡竅穴間瘋狂遊走。
每一次穿行，都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酥麻與舒暢，洗鏈看他的道體根基。
最終，這條小小的龍煞長吟一聲，竟從莫離的天靈蓋中一躍而出，化作一道幽邃的黑光，鑽入了潛蛟號的船體深處！
莫離心中一動，卻並未強行管束。
他能感覺到，玄陰龍煞並未離去，便也冇有多加管束。
借著這股玄陰龍煞離體後帶來的奇妙助力，莫離對外來水、土二行靈氣的吸收速度暴漲數倍！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不斷沖刷著他的經脈，化為一滴滴法力，沉澱於丹田氣海。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船艙內的靈氣霧靄逐漸稀薄，莫離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結束了此次修煉。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全身，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呼吸，五臟六腑都被洗滌一新，神清氣爽，飄飄欲仙。
這是他修行以來，最為酣暢淋漓的一次體驗。
然而，當這陣極致的快感消退後，莫離卻猛然察覺到了不對。
丹田內的那道玄陰龍煞，並未歸來！
莫離能感覺到它依舊盤踞在潛蛟號的深處，像一個找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帶著一股戀戀不捨的孺慕之情，任憑他如何以心神召喚，都遲遲不肯迴歸。
「這是怎麼回事？」
莫離心中疑惑，神識向著整艘潛蛟號探去。
這一看，他立刻發現，潛蛟號真的變得不一樣了！
潛蛟號的材質似乎更加堅韌，表麵隱隱流淌著一層肉眼難辨的幽光。
整艘靈舟的氣息變得更加沉凝內斂。
心念電轉之間，莫離福至心靈，低喝一聲：「顯！」
眼前，一道水鏡般的光幕憑空盪開漣漪，緩緩浮現。
【本命靈舟：潛蛟號】
【品階：一階上品】
【狀態：完好】
【航速：二百裡/每個時辰】
【船具：血燃爐（一階上品），快哉風（一階上品），破妄羅盤（一階上品），噬靈藤裝甲（一階上品），定風波（一階極品）】
【升級條件：根基已成，可合海陸之靈物供養，以強其身！艦靈已現，可吞天地之龍脈精粹，以煉其魂！】
【評價：龍骨已成，艦靈已顯。潛蛟磨爪利牙，待時而動，則人而噬。】
看著光幕上煥然一新的內容，莫離瞳孔驟然一縮，呼吸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原來如此！玄陰龍煞入主潛蛟號，竟成了此舟的『艦靈』！怪不得它如此靈性十足，不願歸來！」
莫離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根基已成」，指的便是『定風波』，它構成了潛蛟號的『骨』。而『艦靈已現」，指的就是我體內修出的這道玄陰龍煞，它成了潛蛟號的『魂」！」
「舟為載體，龍煞為魂—.」莫離低聲喃喃，一個更深層次的疑問浮上心頭。
「那我呢？我在這其中，又扮演著什麼角色？駕馭者？」
莫離再次聯想到玄陰龍煞之前吞噬蛟龍血脈的本能行為，以及這部《九淵葬海蟠龍纂》功法的種種神秘之處，心中疑雲漸起。
他愈發覺得，自己所修行的功法，絕非尋常法門那麼簡單。
然而，功法不全，前路迷濛。
莫離眉頭緊鎖，任憑他如何推演，都無法窺得全貌。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這驚天的秘密與重重的疑雲一併壓在心底。
「罷了，想再多也無用。前路雖不明，但方向已定。無論是強化靈舟，還是壯大艦靈，終究都是在增強我自己的實力。既然玄陰龍煞不願歸來，便讓它暫居潛蛟號中，人舟合一，或許這纔是我真正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