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頭偏西,海麵上灑滿金色的餘暉之時,齊昭鳴終於抬起了手,猛然向下一揮!
「全軍,向黃龍島,突進!」
一聲令下,數艘沉寂已久的靈舟彷彿甦醒的鯊群,船身法陣齊齊亮起,化作數道流光,破開重重浪濤,朝著那座在他們眼中已是囊中之物的黃龍島,疾馳而去!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天邊的雲霞與無垠的海麵儘皆染上了一層淒艷的赤色。
五艘通體漆黑、船首雕刻著猙獰鯊口的靈舟,如鬼魅般撕開波濤,終於出現在了黃龍島前。
當先一艘,正是齊昭鳴的座艦,其規模比之後四艘更為龐大,船首一尊炮口,在夕陽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
「嗬,好一個滄溟重浪陣。」
齊昭鳴立於船首,望著遠處那十二重沖天而起、符文流轉不休的環形水幕。
他並未多言,隻是抬起一隻手,五指併攏,而後猛然向下一揮!
「雷火霹靂砲,集火一點,轟!」
森然的喝令,通過神識瞬間傳遍五艘靈舟。
霎時間,五艘靈舟的甲板之上,各自升起一尊造型古樸、炮身銘刻著無數雷火符文的巨炮。
齊家族人們熟練地將一塊塊中品靈石填入炮座法陣,隨著靈力瘋狂灌注,炮口處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狂暴而灼熱的氣息。
嗡——!
五尊雷火霹靂砲同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炮口猛地噴吐出五顆人頭大小、雷火交纏的光球!
這光球拖曳著長長的尾焰,劃破長空,在空中交匯於一點,如同一顆呼嘯的流星,悍然撞向那十二重水幕中的一處!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光球與水幕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強光!
雷霆之力化作一張巨大的電網,瘋狂撕扯著水幕的陣法結構;
而熾烈火焰則如傾盆火雨,將水幕之力瞬間蒸騰,化作漫天白霧。
第一重水幕應聲劇烈震顫,其上遊走的符文瞬間暗淡了三成。
不等島上眾人反應,第二輪、第三輪齊射已接踵而至!
又是十顆雷火光球,精準無誤地轟擊在同一點上!
轟!轟!
在連續三輪飽和式的毀滅打擊下,那堅不可摧的滄溟重浪陣,竟如被重錘敲擊的琉璃,外層的七道水幕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中,摧枯拉朽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靈光消散!
原本的十二重天塹,此刻僅剩下薄薄的五道水幕在風雨飄搖中苦苦支撐,光芒黯淡,岌岌可危!
黃龍島上,洛家族人與散修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打擊駭得麵無人色,一陣巨大的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敵襲!陣法快破了!快穩住陣腳!」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一聲鐘鳴響徹全島。
「慌什麼!不過是一群鼠輩偷襲罷了!所有陣法師,各就其位,全力維持滄溟陣運轉!其餘族人,開啟副陣!」
一名鬚髮皆白、身著長老服飾的洛家老人排眾而出,聲如洪鐘,其沉穩的氣度瞬間安撫了大部分人的情緒。
隨著他一聲令下,島嶼中心一座高塔之上,驟然亮起朦朧的青光。
不消片刻,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大霧從島嶼四麵八方升騰而起,將整座黃龍島徹底遮蔽。
這霧氣並非凡物,乃是蜃樓煙雨陣所化,不僅能隔絕神識探查,更蘊含著重重幻象,足以讓闖入者迷失方向。
與此同時,得到靈力補充的滄溟重浪陣光芒再盛,竟又重新凝聚出兩道水幕,恢復到了七重防禦。
更有數名洛家管事飛身而起,高聲呼喊,召集所有在島上的散修協力抵禦外敵,許下重賞。
同時,族中的老弱婦孺,則在族人的引領下,井然有序地向著島內地下密室遷徙。
大霧彌天,瞬間將齊家的五艘靈舟分割包圍,彼此之間失去了視野。
「哼,不愧是傳承已久的築基家族,這烏龜殼倒是夠硬,居然還藏了一手幻陣。」
齊昭鳴立於旗艦之上,看著眼前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眼中非但冇有焦躁,反而閃過一絲讚許的冷笑。
他再度下令:「升落雲帆!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隻見靈舟主桅杆之上,一麵漆黑如墨、繡著銀色漩渦符文的巨大船帆應聲展開。
隨著法陣啟動,那銀色漩渦瞬間活化過來,開始緩緩轉動,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周遭原本濃鬱的幻霧,此刻竟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拉扯成無數條白色的氣流,瘋狂地湧向那麵黑帆,儘數被其吞噬殆儘!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籠罩海麵的蜃樓煙雨,便被吸得乾乾淨淨,黃龍島那尚存七道水幕的陣法,再度清晰地暴露在齊家艦隊麵前。
「破陣!」
齊昭鳴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他所在的靈舟船首,堅固的鐵樺靈木甲板忽然向兩側裂開,一根長達十丈、通體由玄鐵晶石打造、遍佈玄奧符文的巨型撞角,緩緩伸出。
這,便是專門用來攻破禁製法陣的利器——破禁鑿陣錐!
整艘靈舟的法陣都在超負荷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所有的靈力,此刻都匯聚於那鑿陣錐的錐尖之上,凝成了一點針尖大小、卻亮如烈日的白芒!
「撞!」
靈舟猛然加速,以一種一往無前、決死衝鋒的姿態,朝著那七重水幕狠狠撞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嘯!
在破禁鑿陣錐那凝聚到極致的破法之力麵前,堅韌的水幕陣法脆弱得彷彿一層窗戶紙。
「嗤啦」一聲,第一重水幕被瞬間洞穿、撕裂!緊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
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前後不過數息之間,伴隨著一連串密集而清脆的碎裂聲,殘存的七道水幕被那恐怖的鑿陣錐儘數擊潰!
滄溟重浪陣,這座守護了黃龍島百年的大陣,就此告破!
陣破的瞬間,齊家剩餘的四艘靈舟早已蓄勢待發,如四猛虎下山闖入港口。
沉重的船身直接撞碎了數座棧橋,木屑紛飛。
巨大的鐵錨帶著鎖鏈呼嘯而下,砸入人群,瞬間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