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開海秘聞
回到洞府深處,翟煜師尊翟鴻見他滿麵春風,喜笑顏開,不由好奇問道:「煜兒,何事如此欣喜?」
「師尊,」翟煜恭敬地行了一禮,將事情原委如實告知,「是弟子在黃龍島結交的那位友人莫離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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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莫離?」翟鴻聞言,眼中也露出一絲回憶之色,「便是當初你極力推薦,說其陣法資質尚可,有意引薦他拜入為師門下的那位年輕人?看樣子,你這位小友,是得了不小的際遇啊。」
「正是!」翟煜將那份陣圖遞上,臉上洋溢著自豪,「師尊請看,這是他隨信附贈的一道陣圖。徒兒見信,心中已是歡喜,可見到故友未曾忘卻你我共同的誌趣,更是心悅。
心知此生又得一摯友,故而有些失態,還望師尊見諒。」
翟鴻接過陣圖,神識一掃,眼中也閃過一抹讚許。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癡兒,結交好友,乃人生一大快事,何談失態?為師亦為你高興。」
「既是如此知己,雖天高路遠,也莫忘了回信聯絡。人生在世,能得幾個真正的知交故友?切莫錯失了!」
「是!徒兒謹記師尊教誨!」翟煜重重點頭。
當日夜裡,月華如水。
翟煜在燈下奮筆疾書,將自己這一年來的修行見聞、陣道心得儘數寫下,又將莫離信中提到的幾個困惑之處,逐一做了詳儘的解答,並附上了自己的諸多推演思路。
然而,當寫到信末,他卻猶豫了,筆尖懸於紙上,遲遲未能落下。
通過洛家族人的話語,他知道了莫離這年來的際遇變故,他心中有一個天大的秘密,正在掙紮著是否要告知莫離。
心中不定,翟煜放下筆墨,起身來到師尊翟鴻的洞府前,深夜求見。
翟鴻知曉自己這個弟子向來沉穩,少有這般糾結之時,在問清緣由之後,這位陣法大師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凝:「開海一事,事關整個清浮海域未來百年的格局,一步先,則步步先。若你真當此人是可託付生死的摯友,那便無需遲疑,告訴他也無妨。」
他看著弟子,眼中閃過一絲霸氣與寵溺:「反正,離真正開啟之日,尚有十年光景。
十年之內,變數良多。就算真出了什麼事,為師這張老臉,還替你擔待得起!」
師尊的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翟煜心中的所有疑慮煙消雲散。
他重重一拜,謝過師尊,回到自己洞府。
再度提筆,他將那個驚人的訊息,以一種隱晦的暗語,寫入信中—關於天台仙城聯合數大勢力,準備在十年後,再起開海之役。
「此事重大,道兄切勿聲張。若無意捲入這滔天巨浪,隻需尋一僻靜之地,潛心苦修便是。若有意在這大爭之世中,為自己開闢一番基業,尋求更進一步的通天之機,也可早做準備!」
寫完這封信,翟煜長舒一口氣。
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由天機石打造的墨色方盒,將兩封信紙小心放入其中。
隨後,他雙手結印,在盒蓋上佈下了一道精妙的靈力鎖,其開啟的鑰匙,正是當初他為莫離佈下的那座汲妖靈陣名稱。
次日一早,翟煜便親自來到洛家在天台仙城的駐地,將這隻天機盒,交到了那位洛家族人的手中,請其務必親手,送達莫離。
兩個月後,黃龍島。
海港的天空,碧藍如洗,幾隻海鳥發出清越的鳴叫,盤旋於歸航的桅杆之上。
伴隨著悠長的號角聲,黃龍號在眾人矚目之下,緩緩駛入港口。
船帆上留下了風浪與烈日灼燒的痕跡,舟體兩側的水線上,更是附著著點點斑駁的妖獸殘骸,無聲地訴說著此行的漫長與艱辛。
而在歸航後,那位洛家族人第一時間便將翟煜交付給他的天機盒送至莫離潛蛟號中。
得知是翟煜回信,又見其鄭重其事以天機盒來裝載回信,莫離收下之後,回到船坊內看著盒蓋之上,一道繁複紋路微微閃爍,正是開啟盒子的靈力鎖。
鎖的中央,一行極小的光字若隱若現:「解陣之名,以為匙引。」
莫離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並未急於開啟,而是將天機盒收入儲物袋,在潛蛟號上從容地處理完與洛家、陳伯濤等人的紫珊石交接事宜,並仔細詢問了沈銳澤、盧知逸兄弟獵殺妖獸、收集玄冥骨旗材料的進度後,纔不疾不徐地開啟陣法禁製,隔絕內外。
船坊內,靜謐無聲。
莫離盤膝而坐,將那天機盒置於身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法力吞吐,在虛空中行雲流水般刻畫出兩個古樸的篆字「汲妖」。
當最後一筆落下,那兩個由靈光構成的字元彷彿活了過來,化作兩條靈動的遊魚,輕輕撞在那盒蓋的靈力鎖之上。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那繁複的紋路如同冰雪消融,瞬間化作點點光屑,消散於無形。
盒蓋悄然彈開。
莫離探手入內,首先取出的是一封用上好靈犀紙書寫的信箋。
紙上墨跡溫潤,字跡俊逸,帶著一股屬於陣法師的嚴謹與飄逸。
「莫道友親啟:見信如晤,煜心中歡喜不已。經年未見,勞道友遠寄思念,感佩於心。道友所贈之《玄水覆海陣》圖錄,精妙絕倫,於煜而言,不啻於至寶,已日夜鑽研,獲益良多。」
「信中所提幾處陣道之困惑,其癥結在於靈力節點之流轉————已儘數詳解於後。」
「另,有塵封秘聞一則,事關重大,已封於天機盒下層隔斷之內,道友閱後即焚,斷不可使第三人知悉!」
信中,翟煜不僅詳儘解答了莫離的所有疑問,更在此基礎上舉一反三,引申出數種截然不同的佈陣思路,其陣道造詣之深,令莫離也暗自嘆服。
字裡行間,那份純粹的、對於陣道共同的熱愛與知己相逢的喜悅,躍然紙上。
莫離的眼神柔和了許多,在這修仙界中,能有這樣一位可以坦誠交流道法的朋友,實屬幸事。
莫離小心地將這封信收好,而後依言探向盒底。
果然,指尖觸碰到一層極薄的隔板。
他稍一用力,隔板下的暗格便顯露出來,裡麵靜靜地躺著另一張信紙。
莫離的目光一掃而過,臉上的那絲溫和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亂星海雖號稱廣闊無垠,無數靈脈島嶼如星辰墜於其上,然我人族血脈繁衍鼎盛,凡塵俗世之中,亦有天資聰穎者窺見仙門,踏上修行之路。三百年光陰,於凡人已是十世輪迴,於修士而言,亦足以讓一座海域人滿為患。」
「萬載歲月,人妖二族於此海廝殺不休,勢力邊界此消彼長。有過遮天蔽日的妖潮席捲千裡,將繁華仙島化作白骨廢墟;
亦有我人族先賢振臂一呼,萬千劍光橫貫滄海,於妖血屍骨之上,鑄就新的仙城基業「」
「此,便是開海」!」
「如今,清浮海域承平三百載,鏈氣修士已歷三代,築基修士亦有一代有餘。人丁漸豐,靈脈漸竭,資源漸乏,亂象已生。」
「古語有雲: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天台仙城、羅浮宗、天海閣等幾大金丹勢力,已然達成共識,重啟開海之議,已是箭在弦上!」
「十年之後,便是開海戰役再起之時!屆時,整個清浮海域,無論家族、宗門,無一能置身事外。便是閒雲野鶴般的散修,亦難逃大勢波及,必被捲入這無邊殺場之中!」
「十年之期,看似尚早,然訊息一旦公佈,便是雷霆萬鈞。煜故請莫道友早做準備。」
「按上一次開海之戰的慣例,徵召令必以靈脈島嶼為單位下達。道兄所居之黃龍島洛家,身處天台仙城轄下,屆時定會被抽調至少一名築基修士及若乾鏈氣修士,以為戰力。」
「道友與洛家關聯甚深,若不願捲入其中,隻求保全性命,還請儘快與其切割脫離,尋覓孤島潛修。」
「若有意於此大爭之世,搏一番萬世基業,求一個通天之機,亦可儘早準備。」
「戰端一起,靈舟、法器、符籙、丹藥等一應戰備之物,其價必將水漲船高。」
「可早做籌謀,但切記不可竭澤而漁,以此大發戰爭橫財,否則上宗監察修士稍作探查,便是雷霆之威落下,以震懾不軌之徒————」
「言儘於此,還望道兄萬千珍重!」
船坊內,一片死寂。
莫離手持信紙,久久未動,但他的眸中,卻已是驚濤駭浪。
良久,莫離指尖騰起一簇靈火,那張信紙在火焰中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冇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開海!」
莫離原本平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複雜神情,低聲呢喃到:「果真是,風雲際會時,英雄用武地!」
關於「開海」的資訊,他曾在洛家藏書中窺見過隻言片語。
洛家之所以能在黃龍島立足,正是因為洛家先祖在上一次的開海戰役中立下戰功,才被當時的宗門賜封此島,開創了數百年的基業。
甚至如今威震一方的天台仙城,其前身也不過是當年開海戰事中最前線的一座戰爭要塞。
正是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才湧現出無數驚才絕艷的英雄豪傑。
洛家先祖,不過是那璀璨星河中較為普通的一顆罷了。
而真正耀眼的存在,譬如今天台仙城之主一一靈幻真人,便是在那場大戰中脫穎而出,以金丹中期的修為,陣斬一頭堪比金丹後期的深海妖王覆海玄龜,震懾群雄,威加四海,這才得以在戰後坐鎮天台仙城,與羅浮宗、天海閣這等老牌金丹大派平起平坐!
舊的秩序在戰爭中崩塌,新的傳奇在屍山血海中崛起!
莫離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眸中所有的波瀾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
而在那幽泉的最深處,正有一簇名為野心的火焰,熊熊燃燒!
這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是無數修士的劫數,卻是其機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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