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靈脈困局與新基業
一月光陰,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於遠征的艦隊,卻足以跨越萬頃波濤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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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龍島那熟悉的的輪廓終於撕開海天儘頭的薄霧,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歸航的艦隊卻瀰漫著一股與出征時截然不同的沉寂。
出征時赫赫聲威的艦隊陣型中,卻是少了四艘靈舟,連同其上近二百名修士,永遠沉眠於汪洋,或是在斑琅島的血戰中化為了塵土。
這其中,雖多是聞利而來的散修,卻也包含了數十名洛家精心培養的本族子弟。
勝利的喜悅被歸航途中的傷亡清點沖刷得所剩無幾,剩下的唯有沉甸甸的現實。
即便洛家最終奪得了斑琅島這塊戰略要地,也意味著家族百年來積累的底蘊,將在未來漫長的歲月裡,不斷傾注於撫卹亡者與支援新島的無底洞中。
更現實的矛盾,已擺在眼前。
黃龍島上,僅有一座二階下品靈脈,其靈氣濃度,供養洛光澈這位築基中期的老牌強者尚可,但若要再加上新晉築基、銳氣正盛的洛澤銘,便如同一杯水要分與兩個渴者,捉襟見肘。
事關道途,一步慢,步步慢。
即便洛光澈德高望重,願為家族謙讓後輩,可若長時間在靈氣稀薄之處吐納,修為停滯不前,道基亦會受損蒙塵。
因此,在斑琅島上開闢新的靈脈、建立第二座築基洞府,對洛家而言,已是迫在眉睫。
當艦隊緩緩駛入黃龍島港口,早已在此等候的族長洛澤興,神色凝重地迎了上來。
洛光澈與洛澤銘二人甫一落地,便將此事鄭重提出。
「族長,斑琅島之事,刻不容緩!」洛澤銘拱手道,歷經討伐齊家戰後,此時他已初具築基修士的威勢。
洛澤興聞言,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二人身後疲憊但肅然的族人,沉聲道:「我已知曉。家族族庫,任憑調遣!為澤銘開闢洞府是小,為我洛家開闢一處新的根基,增加一份抵禦風浪的底氣,方為大事!我冇有不允的道理。」
話鋒一轉,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沉痛:「隻是此戰的傷亡————」
「族中子弟,陣亡五十三人,重傷十七人。」
洛光澈接過話頭,蒼老的麵容上滿是疲憊與哀傷,「可謂是傷筋動骨。光是撫卹,便是一筆足以掏空我們大半家底的靈石。他們皆是為家族流儘最後一滴血的家人,不似那些散修,幾件戰利品便能打發。」
三人相顧無言,氣氛一時沉重無比。
在洛澤興的親自安排下,倖存的族人陸續登島,被送往各處休整療傷。
而他們三人則步入水雲洞府。
一個時辰之後,一場決定洛家未來十年走向的商議,終是塵埃落定。
三項堪稱孤注一擲的政策,被烙印在了家族的最高玉簡之上。
其一:為聚攏人心,重建斑琅島,凡願前往新島者,皆予以超規格之厚待。
散修無論修為高低,一旦報名,立即可得二十枚靈石的安家之費。
若能在島上勞作滿五年,更可分得五畝靈田,歸於其個人名下,隻要洛家不倒,此田便可作為其血脈傳承之基業,雖不得私自售賣,卻也足以令無數底層修士眼紅。
其二:大力鼓勵本族發展。前去斑琅島支援的族人,每月除固有的靈石供奉外,再添一瓶清靈丹作為補貼。
同時,無論男女外戚,凡誕下身具靈根的後裔,立賞靈石百枚!
族中外嫁之女,若願攜夫婿歸宗,另獎五十靈石;其子女若改姓為洛,再賞五十!且其子嗣待遇,等同本族子弟。
其三:開設撫幼院,廣收周邊海域的孤寡老幼。此舉既是彰顯仁德,更是為篩選璞玉。
一旦檢測出懷有靈根的孩童,便由洛家收養,賜予洛姓,派專人悉心教導,作為家生子培養。
待其成年後,與洛家族人結為道侶,以姻親血脈,將其徹底繫結在洛家的戰車之上。
這三項政策,無異於將洛家百年積蓄儘數押上,賭一個二十年後的未來。
一代修士的成長,至少需要二十載光陰,而斑琅島的投資回報,更是遙遙無期。
就在洛家高層為家族的未來彈精竭慮之時,莫離駕馭的潛蛟號,也已靠上碼頭。
當船板搭上岸邊,船艙內的修士們蜂擁而出,踏上堅實的土地,望著那久違的、熱鬨繁華的黃龍島坊市,臉上無不露出劫後餘生的欣喜與激動。
「諸位,此行多謝相助,後會有期。」莫離立於潛蛟號上,聲音平淡地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寥寥數語,便意味著此次臨時招募的合作,到此為止。
眾人心知肚明,一番客氣的抱拳道謝之後,便各自散去,奔向他們渴望已久的溫存與享受。
莫離平靜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明鏡一般。
從今往後,潛蛟號將再也不會容納如此多的外人久居,即便是沈銳澤那樣的歸附者,也隻能作為遊離於核心之外的爪牙來使用。
不多時,偌大的靈舟甲板上,除了莫離自己,便隻剩下陳伯濤與梁雲庵二人,顯得有些空曠。
見二人立在原地,遲遲冇有離去,神色間帶著幾分忐忑與期盼,莫離心中微動,開口問道:「兩位道友,可是莫某在靈石分配上,有何不周之處?」
「不不不!舟主言重了!」兩人聞言,連忙擺手,臉上滿是惶恐。
陳伯濤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道:「舟主待我等恩重如山,我二人今日留下,是想像沈道友那般,真心實意,為舟主效犬馬之勞,還望舟主收下我等!」
梁雲庵亦是躬身一拜,態度無比誠懇。
莫離看著二人堅定的眼神,心中念頭急轉。
他已經收下了沈銳澤、盧知逸兩昆仲,倒也不差這兩個用熟了的手下。
而且,將不同來路的人混在一起,更便於掌控。
莫離沉默片刻,目光如鷹隼般審視著二人,緩緩開口道:「收下你等,自是無妨。但我這潛蛟號,斷然不會再收容他人。」
「若你二人還願投效,不久之後,我會另行出資,購買一艘上品靈舟,用於收納沈銳澤等人,屆時,你等也可加入其中,為我效力!」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
你們可以成為我的爪牙,但冇資格成為我的心腹。
將你們與沈銳澤放在一處,既是整合力量,也是一種相互製衡的「摻沙子」之舉,以防有人坐大,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陳伯濤與梁雲庵皆是心思通透之輩,短暫思索後便明白了莫離的深意。他們非但冇有感到被輕視,反而心中一喜。
對他們這樣的散修而言,能在一艘上品靈舟上效力,背後更有一位如莫離這般潛力無窮的新星作為靠山,已經是遠勝從前的天大機緣了。
至於心腹與否,他們從未奢望過。
「謝舟主收容!」
二人毫不猶豫,再次躬身下拜,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振奮,「我等願為舟主效犬馬之勞!」
「嗯。」
莫離淡淡應了一聲,揮了揮手,「此次出征耗時數月,你們也辛苦了。且先回去好生休整,待時機一到,我自會派人通知。」
「是,舟主!」
得到肯定的答覆,二人再無遲疑,恭敬地行了一禮後,轉身從容退去,身影很快便匯入了黃龍島熙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