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洛家厚賞暗藏刀
與此同時，在亂礁海域的另一端。
洛家與秦家的主力靈舟艦隊，已然成功會師。
雙方的築基修士在黃龍號上稍作交流，很快便發現，兩家本部的靈舟皆是毫髮無損。
反倒是那些歸屬於散修勢力的五艘上品靈舟，此刻已全部失去了聯絡。
這個結果，立刻讓洛光澈等人意識到，這是一場專門針對後方散修蓄謀已久的伏殺！
趁著齊家大陣退去，雙方高層簡單商議一番，當即決定合兵一處，先行將後路徹底摸排清楚。
誰也不敢保證，身後是否還蟄伏著一支齊家的伏兵，若是在己方全力攻打斑琅島之時，被這支奇兵從背後捅上一刀，後果不堪設想！
命令下達，黃龍號調轉方向，作為艦隊的先鋒，朝著來路緩緩駛去。
一路之上，他們很快便發現了三艘靈舟的殘骸。
那些漂浮在海麵上的靈木碎片，焦黑的斷木，無聲地訴說著戰鬥的慘烈。
這一幕幕，無不證明著此次齊家針對的目標，正是這些根基不穩的散修。
兩家靈舟上，還有不少因未尋到合適靈舟而選擇成為隨軍修士的散修，此刻看到這些熟悉的靈舟殘骸，在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同時，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悲涼之意。
但隨著艦隊不斷深入，洛光澈與洛澤銘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們始終未能發現莫離的潛蛟號，以及沈銳澤那艘海鱷號的蹤跡。
「該不會是這兩人見勢不妙，處於聯軍尾部，臨陣脫逃了吧？」洛澤銘看著空蕩蕩的海麵，忍不住低聲猜測道。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隻見遠方的海平線上，一艘靈舟的輪廓正破開波浪，迎麵駛來！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那艘靈舟的身後，竟還拖拽著一艘明顯殘破不堪的靈舟！
洛光澈與洛澤銘皆是築基修士，目力何等非凡，瞬間便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那艘領航的靈舟，正是他們遍尋不獲的潛蛟號！
而其身後拖拽的殘骸，赫然是齊家賴以為傲的主力靈舟之一一黑鯊號！
洛光澈先是一怔，隨即撫著下顎的長鬚，發出一陣朗笑，轉頭看向身旁麵露驚愕的洛澤銘，調侃道：「澤銘啊，看人看事，還是太年輕了，言之尚早啊！」
洛澤銘也冇想到，這打臉竟來得如此之快。
但他臉上並無半分不悅，反而湧現出濃濃的喜色，為莫離能以弱勝強、擊潰俘獲齊家靈舟而由衷地感到高興。
他對著洛光澈躬身一禮，誠懇道：「長老教訓的是，澤銘自當謹記！不過為防萬一，還是做好查驗準備，確認下來者身份再行接近為好。我怕再出現此前那般，被誘敵深入的情況！」
聽到這話，洛光澈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想起了自己派出的那艘家族靈舟，在亂礁海域內被齊家伏殺，以至整艘靈舟上的族人儘數被齊家屠戮殆儘的慘劇。
洛光澈的麵色不由陰鬱了幾分，緩緩點頭道：「嗯，謹慎是好事。此事，便交由你去辦吧。」
「是！」洛澤銘看出長老心中不好受，鄭重地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隨著潛蛟號在海麵上緩緩停穩，黃龍號那邊亦有所動。
一道流光自黃龍號上沖天而起，落在潛蛟號的甲板之上。
光華散去，露出一名身著洛家製式法袍的傳信修士。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甲板，看清眼前景象時，瞳孔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他不僅看到了此行的目標莫離，更在他身側，看到了本該是海鱷號之主的沈銳澤！
此刻的沈銳澤，竟如同下屬一般，安靜地侍立在莫離身後半步之遙，神態恭敬。
這位傳信使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不動聲色地催動神識，迅速在潛蛟號上掃過一遍，在確認並無齊家修士埋伏的蹤跡後，方纔稍稍鬆了口氣。
他收斂心神，對著二人拱手一禮，聲音沉穩地說道：「奉家族長老之命，特來相邀莫道友、沈道友上黃龍號一敘，還請二位移步，將此間戰況詳情，向長老言明。」
「好。」莫離淡然點頭，平靜的眼眸中看不出絲毫波瀾，「那便有勞道友先行一步，回復長老，我稍後便駕馭靈舟，前去靠泊。」
莫離言語間，沈銳澤始終一言不發，那副全然以莫離為主的姿態，愈發讓傳信使心中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這等大事，並非他一個傳信修士所能置喙。
他將驚疑壓在心底，臉上未表露分毫，隻是恭敬地應了一聲，便再度化作流光，返回黃龍號復命。
片刻後，黃龍號上傳來允許靠泊的法力訊號。
莫離神色不變，親自駕馭著潛蛟號，緩緩向黃龍號靠攏。
隨即，他帶著沈銳澤，在諸多目光注視下，登上了黃龍號的甲板，並在一名洛家族人的引領下，向著船坊深處行去。
這是莫離第二次踏足此地。
他依舊記得，上一次來時，自己所遭受的待遇。
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莫離心中感慨，麵上卻愈發謹小慎微。
當他步入那間熟悉的船坊，見到主位上端坐的洛光澈與洛澤銘兩位築基長老時，立刻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晚輩之禮。
「晚輩莫離，見過光澈長老，澤銘長老。」
洛光澈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銳利眼眸，在莫離身上停留了數息，隨即緩緩開口道：「莫離，方纔老夫已看到你那靈舟之後拖拽的黑鯊號殘骸，說說吧，大霧彌天之後，究竟發生了何事？」
莫離心中早已將腹稿演練了千百遍，抬起頭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半真半假地娓娓道來。
期間莫離刻意隱去了潛蛟號上那尊雷火霹靂砲的存在，也模糊了齊家修士的具體傷亡，隻將一切功勞都推給了慘烈的戰況。
「————當時晚輩見海鱷號被圍，情勢危急，便駕馭靈舟繞至敵後。在沈道友率部奮勇廝殺、正麵牽製之下，我等僥倖從後方得手，兩麵夾擊，終令齊家賊修陣腳大亂，不得已棄舟而逃。隻是————此戰之中，沈道友的海鱷號亦被重創，靈舟瀕臨解體，不得已之下，沈道友才率殘部併入晚輩的潛蛟號上，以圖後續再戰。」
說完，莫離便垂下眼簾，不再多言。
船坊內一片寂靜，兩位築基修士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齊齊落在了沈銳澤的身上。
沈銳澤心頭一凜，立刻上前一步，對著二位築基修士深深一揖，語氣懇切地確認道：「舟主所言句句屬實！當時情況萬分危急，若非舟主及時馳援，我海鱷號上數十名弟兄，早已儘數葬身魚腹！」
「舟主不僅有救命之恩，更不計前嫌，為我等殘兵敗將提供一處容身之所。
此等大恩，沈某無以為報！」
「故而，我已率眾弟兄正式拜入舟主麾下，願為接下來討伐齊家的大業，繼續貢獻一份綿薄之力！」
洛光澈與洛澤銘何等人物，看著眼前這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心中已然明瞭，這套說辭定是早已串通好的。
隻是，沈銳澤那副心悅誠服的模樣，倒也不似作偽，與傳信使口中那「被強行吞併」的猜測大相逕庭。
事已至此，他們也不好再深究其中細枝末節。
更重要的是，無論過程如何，莫離與沈銳澤擊潰齊家伏兵、俘獲一艘主力靈舟，這是不爭的事實！
眼下聯軍之中，因那三艘散修靈舟被毀，士氣已然跌落穀底。
此刻，正需要這樣一場振奮人心的大勝來激勵軍心！
兩位長老僅僅用神識傳音交流了數息，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洛光澈看著莫離，原本平淡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朗聲道：「莫離，你部臨危不亂，智勇兼備，擊潰齊家伏兵，俘獲黑鯊號，此乃首功！」
「期間所獲之一應戰利品，皆歸你部所有，無需上繳！稍後，我會再安排人手，賜下兩千枚靈石，以資嘉獎！」
洛光澈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莫離，此戰你首立戰功，當以此為榜樣，激勵聯軍士氣，切勿辜負汝父之風！後續若能再立功績，家族的諸般獎賞，自當不吝賜下！」
「晚輩知曉，定當竭力奮戰，不負長老厚望！」莫離躬身應道。
洛光澈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目光轉向沈銳澤，語氣溫和了許多：「沈道友，你部與齊家血戰不退，雖損兵折將，但悍勇可嘉，其功亦不可冇！」
「聽聞此戰，你麾下修士傷亡過半，血親兄弟亦身負重傷，著實慘烈。」
「稍後，老夫會安排人送上一批上好的療傷丹藥，以及兩千枚靈石，用於你撫卹殘部。」
話鋒一轉，他意有所指地繼續說道：「之後，你既已加入莫離麾下，便當好生為其效力，奮勇廝殺。我洛家向來一視同仁，隻要是為聯軍立下功勳者，皆不吝嘉獎！」
此言一出，沈銳澤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厚賞砸得有些發懵。
洛光澈短短幾句話，便是四千靈石隨手賜下，這份手筆不可謂不大。
但更令他心驚肉跳的，是自己所得的嘉獎，竟與首功的莫離相當，甚至還額外多出了一批珍貴的療傷丹藥！
其中蘊含的深意，讓沈銳澤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他剛剛投靠莫離，根基未穩，洛家築基長老便施以如此「援手」。
往好處想，是洛家處事公平公正，不薄待有功之臣；
可往壞處想————這分明就是在挑撥離間，在他與莫離之間，埋下一顆猜忌種子！
一時間，沈銳澤隻覺得如芒在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下意識地用餘光瞥向身旁的莫離，正對上莫離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莫離的眼神平靜如水，隻是微不可查地向他示意了一下。
沈銳澤瞬間心領神會，立刻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對著洛光澈深深一拜，恭聲道：「多謝前輩厚賞！」
謝恩之後，他冇有半分遲疑，默默地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立於莫離的身後，用這個最直接的動作，向在場的所有人表明瞭自己的立場一他，並無二心！
洛光澈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眼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卻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去吧。」
莫離與沈銳澤再度行禮，隨後緩緩退出了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