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巨盾磐嶽
凝視著眼前這尊與尋常黑鱗仆截然不同的造物,莫離那因法力耗儘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難以抑製的狂喜。
他緩緩起身,繞著這尊新生的黑鱗衛走了一圈。
其身高九尺,體型魁梧如山,遠非普通黑鱗仆可比。
周身覆蓋暗沉鱗甲,其上蔓延的暗紅紋路,猶如乾涸的血河,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莫離伸出手,指節屈起,重重敲擊在對方的胸甲之上。
「鐺!」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之音迴盪開來,震得他指骨微微發麻。
那鱗甲堅不可摧,觸手冰涼而厚重,不似血肉造物。
「除了能言,可還有何種神通手段?」莫離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他迫切想知道,自己險些跌落境界的代價,究竟換來了怎樣強大的存在。
聽到主人的問話,那黑鱗衛動作沉穩地站直身軀,單手將那麵深插入沙地的猙獰巨盾「哐」的一聲拔起。
依舊是那乾澀沙啞宛若金石摩擦的聲音,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忠誠,緩緩響起:「回稟主人。我手中巨盾,乃是以血紋龍鬚鰲最堅固的背脊背甲熔鑄而成,尋常鏈氣期的法術轟擊其上,難損分毫。」
「周身鱗甲上的血紋,亦繼承了其本命神通【血沸】。一旦浴血廝殺,便可引動敵人體內鮮血,化作蒸騰血霧。」
「此血霧不僅能加持我身,更能擾亂周遭靈氣,令修士、妖獸的氣血與法力運轉陷入紊亂。」
「有奴護衛主人身側,若有不長眼的鏈氣修士來襲,奴可輕而易舉將其斬殺;即便是築基修士來犯,奴亦可憑藉此盾此身,為主上抵擋一時三刻,助主上從容脫身!」
聽完這番詳儘的描述,莫離心中暗道:這哪裡是黑鱗仆的升級版,二者相較之完全就是天壤之別!
竟能繼承妖獸生前的本命神通,這《九淵葬海蟠龍籙》的來歷,恐怕遠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神秘與強大!
莫離壓下心中的震撼,沉聲道:「你既已開啟靈智,便不應再以奴」自稱,我聽不慣。以後該如何稱呼你?」
那黑鱗衛聞言,將巨盾頓於身前,再度單膝跪地,垂首道:「請主人賜名!
」
莫離負手而立,陷入沉思。手持巨盾,護衛身側————
這形象讓他隱約想起了前世記憶中一個遊戲角色的形象。
這是自己點化的第一位黑鱗衛,意義非凡,當得一個厚重之名。
片刻後,莫離心中靈光一閃,開口就道:「磐石之堅,五嶽之重。以後,你的名字便是磐嶽」。望你能如磐石般護我周全,如山嶽般佑我安危!」
得到賜名的黑鱗衛,那覆蓋在鱗甲下的身軀似乎微微一震。
他將右拳重重捶在胸口,發出沉悶的巨響,那沙啞的聲音中,竟多了一絲別樣情緒:「謝主人賜名!磐嶽,定不負主人期望!」
「起來吧,日後在我麵前,無需行此大禮。」
莫離說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最為寬大的黑袍,丟給磐嶽。
磐嶽小心翼翼地接過,動作雖有些笨拙,卻也成功將自己那極具壓迫感的身形遮掩起來。
隻是,原本寬大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依舊顯得緊湊繃緊,將那山巒般的肌肉輪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這隻是權宜之計,畢竟磐嶽的身形實在太過醒目,黃龍島上,少有如此雄壯高大的修士。
最後,莫離走進那堆血紋龍鬚鰲的殘骸中瞥了一眼,隻見骸骨靈性儘失,材質枯朽,已然化作了一堆無用的廢料。
莫離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此間事了,荒島已無停留的意義。
莫離帶著新點化的黑鱗衛磐嶽,以及隱匿守衛於四周的六具黑鱗仆,一同返回了潛蛟號。
當莫離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甲板上時,負責警戒的陳伯濤與梁雲庵二人皆是瞳孔一縮。
他們看到,莫離身後竟跟隨著一個身披黑袍,魁梧如鐵塔的神秘人。
那人雖以黑袍遮麵,但其散發出的磅礴氣息與若有若無的血煞威壓,竟讓他們隱約看到了那頭凶悍絕倫的血紋龍鬚鰲影子!
二人心中充滿了驚疑與駭然,卻不敢多問。
莫離並未給他們發問的機會,直接帶著磐嶽走入船坊深處,隻留下一句命令:「傳令下去,讓你們的手下各自回艙休息。這幾日,我會開啟船上的聚靈陣法,爾等好生修煉,待數日後,返回黃龍島!」
話音落下,船坊的硃紅大門緩緩關閉。
甲板上的黑鱗仆們則開始行動,接管了所有修士的崗位。
得到通知的陳伯濤與梁雲庵,隻能將滿腹的疑惑壓在心底,各自約束手下,返回船艙。
船艙內,陳伯濤麾下的一個修士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大哥,這舟主對咱們似乎還是信不過啊!你是不知道,我們兄弟幾個剛纔在外麵乾活,身邊總有一具傀儡跟著,渾身不自在!」
陳伯濤聞言,卻隻是淡然一笑,呷了口水,道:「我看你小子是閒得慌!以往咱們出海,哪個不是累得像條狗?既要操帆控舟,又要與妖獸搏命,完了還要親手處理那些血淋淋的材料。」
「一天下來,哪有半點空閒?如今跟了舟主,你看這靈舟,一切自有傀儡操持,我等隻需專心修煉、戰鬥即可,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那修士被說得老臉一紅,尷尬地撓了撓頭:「大哥說的是,是小弟矯情了。
啥也不說了,我修煉去了!」
說罷,他便老老實實地回到自己的床鋪上,盤膝打坐。
陳伯濤見狀,對著艙內其餘人道:「都聽到了?接下來冇咱們什麼事了,安分守己,好生修煉,等著回去領靈石就好!」
船艙內的其餘修士紛紛應諾,各自修煉起來。
另一側,梁雲庵的船艙內雖無人抱怨,但也同樣引導眾人老實地待在艙內,安心修煉。
船坊之內,莫離盤膝而坐,神識如無形的潮水般籠罩著整艘潛蛟號,將船艙內的一切動靜儘收心底。
當確認陳伯濤與梁雲庵等人都未曾生出異心後,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神識。
這種將一切掌控於股掌之間、肆無忌憚地窺探他人秘密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沉醉與迷戀。
既然都安撫守己,給些好處讓其好生呆在船艙內修煉。
莫離心念一動,開始啟動潛蛟號上的汲妖靈陣以及快哉風的金霞寧風。
不過,他並未抽取囚妖室內那頭妖獸的妖元精氣,而是讓黑鱗仆將九枚下品靈石嵌入潛蛟號上的九節獸首銜環柱內。
嗡一聲輕微的嗡鳴之後,一股遠超外界的精純靈氣,如同潮水般自陣法核心湧出,伴隨著快哉風的風帆搖動,迅速瀰漫了整艘靈舟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在同一時間,船艙內的所有修士都感覺到了這股非比尋常的靈氣!
那靈氣之濃鬱,遠超他們平日所使用的聚靈陣法,隻是輕輕一吸,便覺神清氣爽,連體內的法力都開始雀躍起來。
眾人心中一凜,立刻明白這是舟主的手段。
不敢有絲毫浪費,連忙摒除雜念,收斂心神,開始靜心吐納修煉起來,唯恐錯失此等優異的修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