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血餌釣鰲
碧波無垠,殘陽如血,將天海浸染成一片瑰麗的赤金。
潛蛟號劈開萬頃波濤,一馬當先。
在其身後遙遙之處,海鱷號的輪廓若隱若現,若非莫離刻意放緩了足足三成航速,隻怕此刻海鱷號上的盧知逸與沈銳澤等人,早已是望塵莫及。
當金烏西沉,最後一縷霞光隱入海平麵時,兩艘靈舟終於抵達了那片血紋龍鬚鰲盤踞的死寂海域。
海鱷號依計行事,悄無聲息地駛入一處巨型礁石構成的無名荒島之後,收斂所有靈光,如一頭蟄伏的巨獸,靜待時機。
潛蛟號上,海風捲來陣陣濃鬱的腥氣,令人聞之慾嘔。
莫離淵渟嶽峙,立於甲板之上,神識如無形的觸手般探入深海。
神識所過之處,萬籟俱寂,竟連尋常的海魚都無半條蹤影,足可見此獸何等兇殘,其領地之內,不容半點生機。
莫離麵無表情地揮揮手。
身後,兩具黑鱗仆得令,徑直走向潛蛟號底部的囚妖室。
片刻之後,伴隨著一陣驚恐的低聲嘶鳴,一頭被禁錮的一階中期妖獸「鐵背海鬣」被它們提溜了上來。
這頭妖獸似乎也本能地察覺到周遭海域中那股死寂氣息,四肢瘋狂掙紮。
然而,甲板上的眾人神情冷漠,冇有絲毫心軟。
陳伯濤麵色一沉,待黑鱗仆將那海鬣獸架到船舷處時,他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寒光,冇有絲毫遲疑地在那妖獸肥碩的腹部一刀劃過!
「嗤啦」一聲,滾燙的妖血如泉湧般噴灑而出,瞬間將一小片海麵染成紅色。
緊接著,那頭奄奄一息的海鬣獸被早已備好的鐵線草繩索牢牢捆住,如貨物般被拋入潛蛟號的尾流之中。
靈舟再次啟動,拖拽著這道誘餌,開始緩緩地在血紋龍鬚鰲的領地邊緣巡遊。
深海之下,一處幽暗的海溝之中,一頭形似巨鰲、背覆龍鱗的龐然大物正陷入沉睡。
它周身遍佈著彷彿由鮮血描繪而成的繁複紋路,正是血紋龍鬚鰲。
當那絲絲縷縷的血腥氣順著洋流飄入它的鼻腔,這頭沉睡的暴君猛然睜開了燈籠般的巨眼,其中燃燒著暴虐與飢餓的凶光。
在它的領地之內,竟有其他妖獸活動的痕跡,還是一頭受傷的獵物!
這等挑釁,瞬間點燃了它的凶性。
「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在深海中炸響,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血紋龍鬚鰲四肢在海底猛然一蹬,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尾鰭轉動間,直衝海麵而去!
與此同時,船坊之內,莫離閉目盤坐,心神早已沉入潛蛟號中,默默運轉著《溟洋無形法》的玄妙法門。
整片海域的水流波動,都清晰無比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就在潛蛟號航行了約莫一刻鐘後,莫離的心神猛地一震!
自西南方向的深海,一股洶湧狂暴的暗流正以駭人的速度破水而來,其間蘊含的靈氣波動霸道而狂野,猶如一頭髮怒的巨獸!
「來了。」莫離心中暗道,雙目驟然睜開,精光一閃而逝。
船坊內,莫離放聲對著全神戒備的眾人沉聲大喝,聲如金鐵:「各就其位,準備迎敵!那畜生,上鉤了!」
此言一出,潛蛟號上所有修士精神為之一振,人人手握法器,口中唸唸有詞,各色法術的光華在身前凝聚流轉,隻待那凶獸現身,便要給它一個見麵禮。
不多時,異變陡生!
「轟——!」
潛蛟號後方的海麵彷彿被巨炮轟擊,猛然炸裂開來,掀起數十丈高的滔天巨浪!
一頭猙獰無匹的巨獸破水而出,於漫天水花中展露其可怖的全貌!
它口中,正死死銜著那頭作為誘餌的鐵背海鬣,隨著佈滿森白利齒的巨顎猛然咬合,那頭妖獸的軀體瞬間被攔腰截斷,內臟與碎肉灑落海中。
在吞下開胃小菜後,血紋龍鬚鰲猩紅的巨眼死死鎖定了潛蛟號,當它發現這竟是人族修士設下的圈套時,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它本就不多的靈智。
「吼—!!!」
一聲震人心魄的狂怒嘶吼響徹雲霄,它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入海中,下一刻,便對著潛蛟號瘋狂追趕而來,勢要將這艘膽敢戲耍它的靈舟儘數撕碎吞噬!
「放!」
陳伯濤與梁雲庵齊聲怒喝。
剎那間,十數道法術如流星雨般劃破長空,悉數轟擊在血紋龍鬚鰲寬闊的脊背上。
然而,這頭一階巔峰的妖獸肉身強橫得超乎想像,法術轟在它血色的鱗甲上,僅僅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便消散無蹤,造成的傷害幾近於無,反而更進一步激怒了它。
那刺耳的嘶鳴愈發尖利,它潛遊的速度竟再度暴漲,與潛蛟號的距離飛速拉近!
回到船坊之內,莫離心神如古井不波。
見到後方的血紋龍鬚鰲已然怒火中燒,不顧一切地追擊,他知道,誘敵深入的第一步已經完美達成。
「接下來,便是吊著它,直至那處設伏之地。」
莫離心念一動,守候在血燃爐旁的黑鱗仆立刻會意,將一塊塊靈石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地填入爐中。
轟—!
血燃爐內,血精燃料與靈石混合燃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磅礴赤紅靈能。
潛蛟號的速度瞬間被催發至極致!
即便血紋龍鬚鰲在水中快如鬼魅,使出全力追趕,卻始終被潛蛟號穩穩地吊在二十丈開外。
這個距離是莫離經過精確計算的,既能讓陳伯濤、梁雲庵等人用法術持續挑釁,又能確保在它暴起發難時,有足夠的反應空間。
莫離雖在船坊內運籌帷幄,一切儘在掌握,但對於甲板上的其他修士而言,方纔那段經歷不啻於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此刻心驚稍定,無不駭然。
直至眼看即將抵達預定的荒島,而那頭凶獸依舊被死死地控製在二十丈外,不得寸進分毫,眾人懸著的心才終於徹底放下。
死裡逃生的慶幸,夾雜著戲耍一階巔峰妖獸的刺激感,讓一些膽大的修士開始得意忘形。
一個名叫周濤的修士,竟解開褲腰帶,迎著海風,對著後方狂追不休的血紋龍鬚鰲,灑出一道弧線優美的尿液,口中還肆無忌憚地叫囂著。
「哈哈哈!周濤,你小子可以啊!剛纔那畜生追上來的時候,就屬你腿肚子抖得最厲害,現在知道它追不上了,這是把準備尿褲子的存貨都給灑出來啦!」身旁的同伴見狀,放聲調笑道。
周濤也不在意,反而與周邊幾個修士一同爆發出一陣鬨笑。
對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散修而言,能有幾次機會在這等凶獸口中逃出生天,甚至反過來戲耍對方?
這等經歷,日後回到黃龍島的酒肆之中,足夠他們吹噓上一年半載了。
船坊內的莫離,神識自然也捕捉到了這滑稽又無禮的一幕,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皺。
不過,在觀察到那血紋龍鬚鰲似乎並未在意這等螻蟻的挑釁,依舊死死追趕潛蛟號後,便冇有出言製止,任由他們發泄劫後餘生的情緒。
反倒是梁雲庵,見到此舉後麵色一沉,厲聲喝道:「都打起精神!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莫要因一時之安,誤了舟主大事!」
周濤也不在意,反而與周邊幾個修士一同爆發出一陣鬨笑。
對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散修而言,能有幾次機會在這等凶獸口中逃出生天,甚至反過來戲耍對方?
這等經歷,日後回到黃龍島的酒肆之中,足夠他們吹噓上一年半載了。
船坊內的莫離,神識自然也捕捉到了這滑稽又無禮的一幕,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皺。
不過,在觀察到那血紋龍鬚鰲似乎並未在意這等螻蟻的挑釁,依舊死死追趕潛蛟號後,便冇有出言製止,任由他們發泄劫後餘生的情緒。
反倒是梁雲庵,見到此舉後麵色一沉,厲聲喝道:「都打起精神!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莫要因一時之安,誤了舟主大事!」
這一聲嗬斥,讓甲板上喧鬨的氣氛瞬間肅穆下來,眾人紛紛整備法器,神情再次變得凝重。
此舉,倒是讓莫離高看了梁雲庵一眼,心中暗道:「此人沉穩謹慎,可堪一用。
',但眼下,狩獵血紋龍鬚鰲纔是重中之重。
莫離迅速收斂心神,專注於操控靈舟之上,朝著那座暗藏殺機的荒島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