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謀劃齊家,佈下閒棋
雅間之內,先前的試探與交鋒彷彿從未發生,氣氛在沈銳澤的笑聲中重歸融洽。
莫離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壁,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他並未就此結束,話鋒一轉,丟擲了第二個重磅籌碼。
莫離聲音依舊平緩道:「這第二件事,是我從洛家核心層得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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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後,洛家將大開族庫,以市價七成的價格,向所有參戰修士售賣庫中的丹藥、法器乃至符籙。」
「兩位道友若是手頭尚有靈石,不妨暫且捂緊儲物袋,靜待時機。」
話音落下的瞬間,雅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銳澤與盧知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二人呼吸一滯,猛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狂喜。
這便是關係!這便是人脈!他們這些在刀口舔血的散修,費儘心機也隻能打探到些邊角料訊息,永遠無法觸及這種核心機密。
他們原本的盤算,是趁著戰前物價飛漲,提前將手中所有靈石換成保命的物資,哪怕價格再高也得咬牙認了,生怕戰端一開,有靈石都買不到東西。
可莫離這則訊息,無異於在他們即將乾涸的儲物袋裡,注入了一道救命甘泉!
市價七成!這省下來的每一塊靈石,都可能在戰場上多換來一張保命的符籙,多備下一顆療傷的丹藥!
這訊息的分量,遠比一個口頭上的聯盟承諾要沉重得多!
盧知逸激動得猛地站起身來,對著莫離一拱手,神色鄭重道:「莫道友,此等訊息,價值千金!多謝道友相告,這份人情,我等二人記下了!」
沈銳澤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他坐得更直了些,看向莫離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隻是對莫離試探與窺視,那麼現在,則多了一份真正的敬畏。
沈銳澤沉聲道:「莫道友此舉,無異於讓我等在廝殺場上平白多添了一成勝算。這份恩情,沈某銘記在心。」
莫離輕輕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他看著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將此訊息告知二位,一來,是為踐行你我守望互助』之約;二來,卻是另有所求,還望兩位能夠應允。」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二人心中一凜,立刻明白關鍵來了。
沈銳澤的神色恢復了慣有的精明與審慎:「莫道友但說無妨。隻要不是我等力有不逮之事,我與盧道友,必當儘力而為。」
「並非什麼難事。」
莫離笑道:「隻是此戰之中,二位及其摩下兄弟所得的所有齊家修士的屍身,能否儘數轉讓於我?」
屍身?
聽到這個出人意料的要求,盧知逸與沈銳澤再次愣住了。
他們遲疑地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困惑。
盧知逸忍不住問道:「莫道友,你要那些屍身何用?這洛、秦兩家可是開出了每具齊家頭顱五十枚下品靈石的懸賞啊!這可是一筆不的收益。」
「放心。」
莫離似乎早料到他們會有此一問,從容不迫地說道:「我自然不會讓兩位白忙一場。
所有屍身,我都會按照懸賞原價,以靈石與二位結算。不知兩位,可還有其他疑慮?」
用靈石買屍體?
沈銳澤的腦中念頭飛轉。
這莫離行事實在是處處透著詭異。
先是那艘無需太多人手便能發揮功效的靈舟,現在又是這高價收購屍身的古怪癖好。
莫非他修煉了什麼需要屍身的邪門功法?或是要煉製什麼陰毒法器?
不過,這些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對他們而言,管他莫離要屍身做什麼,隻要靈石一分不少,這筆交易便毫無壞處,反而能藉此賣莫離一個更大的人情。
想通此節,沈銳澤當即拍板:「既然莫道友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等自無不允之理!
此事就這麼定了!」
「好。」莫離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便預祝我們合作愉快,此戰旗開得勝!」
「好!旗開得勝!」
三人再次舉杯,這一次,氣氛纔算真正熱烈了三分。
與沈、盧二人定下盟約後,莫離便離開了聽濤閣,準備返回港口的潛蛟號。
然而,當他穿行於依舊喧鬨的坊市時,一陣爭吵聲卻傳入耳中。
「你這回春符』也太了!平裡三枚靈張,如今竟敢賣五枚!你怎麼不去搶?」個沙啞的嗓音充滿了憤怒。
「嘿,你看看現在坊市之中哪還有三枚靈張的回春符啊?」
一個尖利刻薄的聲音回敬道:「我這些符,可都是不眠不休,耗費心血一張張畫出來的!你嫌貴,我還嫌累呢!買不起就滾,少在這跟我吵吵嚷嚷,耽誤老做意!」
莫離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地攤前,一名身形壯碩的虯髯大漢,正對著攤主怒目而視。
那攤主則是個尖嘴猴腮的瘦小男子,一臉的倨傲與不耐。
莫離的目光在那爭吵的修士臉上一頓,嘴角微微揚起。
真是巧了。
眼看那虯髯修士氣血上湧,似乎就要動手,一隻手掌卻不輕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修士猛地回頭,滿腔怒火在看清來人時化為了錯愕。
他發現,來人竟是莫離,正一臉溫和地笑看著他。
「莫道友?」陳伯濤有些意外,口中的話還冇說出。
莫離卻已轉向那攤主,微微拱手道:「道友,我這位朋友性子急了些,言語間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說完,也不等攤主迴應,便拉著兀自不解的陳伯濤轉身離去。
陳伯濤心中又急又氣,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離開,那攤位瞬間被幾個虎視眈眈的修士圍上,剩下的幾張回春符眨眼間便被搶購一空。
那尖嘴猴腮的攤主喜滋滋地收起攤子,吹著口哨揚長而去。
「哎!莫道友,你這是—」陳伯濤急得直跺腳。
莫離將他拉到坊市外一處僻靜地,才鬆開手,看著他滿臉焦灼與懊惱的神色,淡淡開口:「陳道友,也是想加入洛、秦聯軍,討伐齊家?」
陳伯濤知道此時回去也無濟於事,心中煩悶無比,但麵對這位曾救過自己性命的恩人,終究不好發作,隻得長嘆一聲,苦笑道:「黃龍島上,但凡有些實力的修士,誰不想去分一杯羹?齊家百餘年的積累,何等豐厚!」
「更何況洛、秦兩家允諾,戰爭中個人斬獲儘歸己身。這等潑天富貴擺在眼前,試問誰能不動心?」
他越說越是懊悔,一拳砸在牆上:「方纔與那攤主爭執,不過是想省下兩塊靈石,多買上一張回春符。上了戰場,這就是多一條命啊!」
「可——可誰曾想——都怪我自己貪心了!早就該知道,如今這坊市裡,隻要是能增強戰力的東西,一天一個價,早就該果斷下手的!「
莫離靜靜地聽著陳伯濤的抱怨,他能聽出,對方話語中更多的是對自己猶豫不決的懊悔,並無怪罪自己的意思。
他忽然問道:「你上,還有多少靈?」
聽到莫離突兀地詢問自己的身家,陳伯濤下意識地生出一絲警惕,身子都繃緊了。
但救命之恩在先,出於對莫離的信任,他還是遲疑地報出了一個數字:「三百三十七枚下品靈石。」
「看樣子,是你們幾個兄弟一起湊的吧?很不容易。看得出來,你的兄弟們很信任你。」
一句話,說得陳伯濤心中一酸,眼中的警惕也化為了苦澀的無奈。
他正疑惑莫離為何將他拉來此地,卻聽莫離說出了一句讓他震驚得無以復加的話。
「你上這些靈,一個子都別動。這七天,不要在坊市裡買任何法器、丹藥和符籙!」
「為什麼?」
陳伯濤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反問道:「莫道友你這是何意?現在坊市裡的東西價格一天比一天高,再不買,難道要等到開戰之時,赤手空拳上陣送死嗎?」
莫離搖了搖頭。他冇辦法解釋原因。
沈銳澤與盧知逸是盟友,有著共同的利益捆綁,泄露訊息是投資。
而陳伯濤,於他而言,隻有一份單薄的救命之恩。
即便此人看似知恩圖報,但在利益麵前,人心難測,莫離不敢賭他能守口如瓶。
因此,麵對陳伯濤的追問,莫離隻是用一種平靜的目光注視著他,緩緩說道:
「具體緣由,不便明說。但你若信我,便將靈石收好,七日之後,來港口尋我。屆時,我自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莫離加重了語氣:「此事,你可以回去跟你的兄弟們商量。信,或是不信,全看你們自己。」
說完,莫離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這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佈下的一顆閒棋,也算是對陳伯濤及其背後那幾個兄弟的一次小小考驗。
若他們能通過,此戰便可將其收入潛蛟號,增添一波可靠的戰力;
若通不過,也無甚損失,自己還有黑鱗仆作為兜底,大不了再另尋他法。
看著莫離逐漸遠去的背影,陳伯濤呆立在原地,下意識地攥緊了懷中那方沉甸甸的儲物袋。
眼中,寫滿了糾結與掙紮。
說實話,莫離今日這番「謎語人」似的表現,著實讓他進退兩難。
若是這三百多枚靈石全是他一人的,他或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莫離,賭上這一把一成敗與否,自己一肩扛了便是。
可——可這不是啊!這裡麵,承載的是他身後幾個兄弟全部的身家,是他們拿命去搏一個未來的希望!
心中天人交戰,猶豫不決的陳伯托,最終還是決定,先回去,問問兄弟們的意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