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人如龍
洛家將征伐斑琅島的訊息，如同一場無形的風暴，迅速席捲了這片海域。
當這股夾雜著殺伐之氣的風聲傳到斑琅島上時，整座島嶼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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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惶恐與不安在修士之間蔓延，然而，當家主齊昭鳴的「許諾」再次被長老們提起時，那份恐懼竟奇蹟般地化作了同仇敵愾的狂熱。
「人人如龍！」
這四個字彷彿蘊含著無窮的魔力，讓每一個聽到它的齊家族人，眼中都燃起了貪婪與渴望的火焰。
他們不再畏懼，反而充滿了對戰爭的期待，希望從中脫穎而出，得到家主的許諾。
一時間，整個斑琅島上的修士都被齊家徵辟動員了起來，修補陣法，填充靈石，磨礪法器，準備迎接一場決定家族命運的血戰。
與此同時，在斑琅島的中心，禁地之前，三長老齊昭泓正神色肅穆地佇立著。
恭敬地對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稟報導：「啟稟家主，洛、秦兩家聯軍的征伐令已下，我族人心可用，儘皆憤然備戰，誓與來敵死戰到底！」
他的聲音透過厚重的石門，傳入其中。
片刻的沉寂後，一聲巨響，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血腥龍威的氣息撲麵而來，讓齊昭泓這位練氣巔峰的修士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來者一襲華貴的黑金長袍，麵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五官輪廓宛如神工雕琢，帶著一種妖異的魅力。
然而，在他光潔的額前，一對崢嶸分岔的烏黑犄角破皮而出，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眼睛一那是一對宛如黃金熔鑄的豎瞳，冰冷威嚴，不含絲毫人類的情感。
此人正是齊家家主，齊昭鳴。
他踏出禁地，目光落在齊昭泓身上，那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
「族人們，如今是何反應？」
齊昭泓壓下心中的敬畏，抬眼看了一眼如今已然脫胎換骨的家主齊昭鳴，躬身答道：「回家主，如今剩下的族人儘皆同仇敵愾，正日夜加固陣法工事，人心可用矣！「
「哈哈哈哈哈哈！「
齊昭鳴仰天長嘯，笑聲狂放而得意，聲震四野，竟讓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陣陣漣漪。
「好！好一個人心可用！這纔是我齊家兒郎該有的樣子！唯有經歷此等血與火的考驗，方有資格接納本座賜予的血脈神通—人人如龍！「
一聽到「人人如龍」這四個字，齊昭泓蒼老的臉上頓時湧現出難以抑製的激動，他顫聲問道：「家主，莫非神通已然大成？」
齊昭鳴轉過頭，金色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三長老，你為家族奔走多年，勞苦功高。今日，便由你，來做我這血脈神通的第一位見證者吧。」
說罷，不等齊昭泓有任何反應，齊昭鳴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便出現在他麵前！
齊昭泓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將自己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看到，齊昭鳴眉心處，麵板微微裂開，一滴殷紅中帶著點點金芒的精血緩緩滲出。
那滴血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龍威，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比地鑽入了齊昭泓的眉心！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嘶吼從齊昭泓口中爆發而出！
他感覺有萬千條火蛇在他的經脈中瘋狂焚燒，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脆響，似乎要被寸寸碾碎再重組。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拱動，他痛苦地低下頭，眼睜睜看著自己蒼老乾枯的手背上，一片片細密鱗片刺破血肉，帶著淋漓的鮮血快速生長！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他的神智，令他頭痛欲裂，頭頂兩側的骨頭正在被強行頂開，兩個猙獰的鼓包肉眼可見地隆起。
他的雙眼更是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眼前的世界在扭曲中變得模糊，當他再次能視物時，他從齊昭鳴那雙黃金豎瞳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同樣化為豎瞳的眼睛，內裡充滿野性與暴戾。
這痛苦的異變，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一切平息，齊昭泓緩緩站直了身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覆蓋著堅硬鱗片、充滿力量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遠超從前的磅礴法力，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停滯了數十年的修為瓶頸，此刻競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原本老朽的身體，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這位家主所言非虛！
這血脈神通，真的能讓凡俗之軀，蛻變為蛟龍之體！
無與倫比的狂喜與敬畏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
齊昭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齊昭鳴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家主再造之恩，昭泓萬死不辭！」
「嗬嗬，你我皆是同族，何死字。」
齊昭鳴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那笑容溫和得彷彿一位慈愛的長者。
「既然你已親身驗證我這神通的玄妙，今日便出去，將此好好宣揚一番吧。明日起，將族人分批次召來禁地，讓他們素衣來此。本座將親自為他們一賜下蛟龍血脈。「
「素衣來此！」齊昭泓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但腦中卻未升起任何疑惑。
體內的蛟龍血脈讓他對血脈源頭的齊昭鳴產生了一種源於本能的絕對服從。
他隻覺得家主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上的智慧，立刻躬身領命：「是，家主！昭泓遵命！」
看著齊昭泓邁著遠比從前矯健的步伐快步離去，齊昭鳴轉身，緩緩走回禁地之中。
在石門即將閉合的最後一瞬，一線光影短暫地照亮了禁地深處在那黑暗的角落裡，赫然堆積著一座由上百具骸骨組成的小山，森然的白骨上，還殘留著早已失去光澤的齊家族人製式服飾的碎片。
「哈哈哈哈！洛家、秦家，當真是天賜良機啊！」
黑暗中，齊昭鳴的低語帶著瘋狂的喜悅。
「我還在發愁，如何能讓那些頑固的族人，心甘情願地接納我體內的蛟龍血脈，你們來得，正好啊！」
昔日，為抵禦獸潮，他被迫煉化蛟龍之卵，雖實力大增，卻也導致體內蛟龍血脈反客為主，妖性時刻侵蝕著人性。
為求清醒，他不得不修煉魔功，靠吸食族人精血來維持平衡。
但這終究是飲鴆止渴。
在無數個日夜的研究與嘗試後，他終於在人與龍的血脈中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點，創出了這門獨屬於他的無上神通「人人如龍」。
這，也是為何在他殘害同族的真相暴露後，家族即使發生內亂，但仍然有大部分族人選擇追隨他的根本原因。
成年的蛟龍，天生便是金丹級別的存在！
哪怕隻是得到部分血脈，也能讓練氣修士輕鬆突破築基！
更何況加上那蛟龍血脈所帶來的壽命，根本不是人族血脈所能比擬的。
麵對這等一步登天的誘惑，誰還會在意那些犧牲掉的「代價」？
齊昭鳴已經能夠想像到，當齊昭泓帶著重獲新生的力量出現在眾人麵前時，那些族人將會是何等迫不及待、何等狂熱地湧向這座埋骨之地，來接受他的「恩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