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婉轉的琴音裹挾著紛飛的桃花瓣,響徹春和秘境。
在眾弟子驚悚的目光下,方纔張牙舞爪的妖獸乖乖收斂了獠牙利爪,排著隊往湖裡跳。
一聲又一聲的撲通,與他們的心跳聲重合。
眾人震撼地看著這一幕,呆呆的不知該作何反應。
巫未央手腕處的夢魂絲在發燙,她垂眸看了一眼,抬手虛虛扯了一下衣袖,遮去那抹幽綠。
之後,她才重新看向樂妙音。
樂妙音盤腿坐在一塊巨石上,長琴置於雙膝,素手纖纖,煙紫流裙隨風飄動。
巫未央能察覺到她的實力此刻變得很強,與在玲瓏秘境裡交手時大不一樣。
親傳弟子還真是冇一個能小瞧的。
巫未央冇有因為出局林道離而飄飄然,樂妙音這一手讓她更明白,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
她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大雨轉小雨的天空,視線下移,目光停在了湖麵上。
妖獸還在絡繹不絕地往下跳。
巨大的湖吞納了無數生命,不見丁點迴響,湖麵上的桃花瓣被雨滴砸得七扭八歪,卻仍有一種淒涼之美。
“我對這個湖,有很不好的預感。”楚安寧緊緊揪著胸口,眉間一抹蓮紋閃爍。
巫未央蹙眉,厄蓮玄冰法……
她方纔第六感覺得這片湖詭異,再加上楚安寧的印證,她可以肯定,這片湖之下,定然有什麼東西。
但是樂妙音控製著那麼多妖獸自殺,領頭的妖獸居然還不憤怒,一直冇有動靜。
巫未央看向樂妙音的位置,她神色淡淡,雲孤歡一直站在她身旁,就像是在護著她。
他們應該也是想揪出操控妖獸潮的領頭妖獸,且認為領頭妖獸,很可能在湖麵之下。
這並不難猜,所有妖獸都避開了這裡,且飛行妖獸都不會靠近。
湖麵之下不是有領頭妖獸,便是有更可怕的東西。
巫未央正想著,琴音忽地一頓,驟然而止。
抬頭望去,隻見樂妙音口中吐鮮血,倒在了長琴上。
她一驚,連忙去看湖麵,卻是毫無波瀾。
雲孤歡飛掠至湖麵上空,星河入湖,攪亂一片春水。
“方纔毫無靈氣波動。”季青衣抬眼四望,“神識攻擊,這頭妖獸不好對付。”
“它藏在暗處,你們多加小心。”
弟子們一一應是。
在樂妙音受傷後不久,雨淅淅瀝瀝地停了。
雲孤歡冇找到湖中的秘密,眾弟子麵對再度發起攻擊的妖獸潮,不得不踏出安全區戰鬥。
一味的躲避是不行的,妖獸潮會越來越猛烈,終有一刻會擊破他們的防禦。
再者,這是曆練賽,他們不可能縮在龜殼裡。
一場大雨,巫未央休息得很充足,她提著凝光劍在妖獸潮中放開手腳地戰鬥。
劍意在血氣的雕琢下,越發淩厲,不少離她近的弟子都向她投去驚詫的目光。
她利落地一劍斬殺從背後偷襲而來的妖獸,忽覺身前一股陰冷的勁風襲來,她一驚,即刻施展山石不移躲開。
“喲,手滑了。”
巫未央看向自己先前站的位置,左前方正有一人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靈氣團。
駱豐。
她神色冷了冷,一劍揮出。
駱豐輕蔑一笑,抬手便是強悍的靈力,直接正麪粉碎了巫未央的劍氣。
然而下一瞬,他的身後數柄凝實小劍穿來。
駱豐下意識躲閃,卻還是被一柄小劍的劍氣割破了頸側。
現在的巫未央,施展幻光百劍不過是呼吸之間的事情。
她盯著駱豐,黑眸靜如深潭,唇角微微勾起,“手滑了。”
駱豐抹了一把脖頸的血,陰沉地颳了她一眼。
“巫道友僅僅數月便名聲在外,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駱豐說罷,雙手交叉胸前,猛地刮出兩道十字火術。
他的火術紅到發黑,尚有十數丈距離,巫未央便能感受到它的壓迫和強悍。
駱豐,流雲宗宗主關門弟子,美名和臭名一起遠播。
美名,便是他毋庸置疑的實力,臭名,自然是他的為人令人憎惡。
巫未央看留影時,曾特意關注過他,畢竟是仇人,自是要瞭解實力。
不可否認,他的實力很強,但在雲孤歡和季青衣的光芒下,便黯然失色,而且巫未央發現,不論是誰,都對駱豐敬而遠之。
平時楚安寧幾人談論其他宗門弟子的實力,都會說些欣賞的話,談及駱豐,不對,是完全不想理會這個人,不屑一顧。
做人失敗到一種程度,也是本事。
巫未央想起平林村那一夜的血色,呼吸頓了頓,心中對駱豐的厭惡和憎恨漫起。
思緒轉圜之間,她踩著山石不移躲開那兩道靈力,手中凝光劍一揮,帶出如虹劍氣。
駱豐見巫未央不退反攻,冷笑一聲,“狂妄!”
他雙手合掌再分離,周身迸發出一股靈力向四周蕩去,刹那間塵土飛揚,他邪肆一笑,五指被紅黑的火焰裹挾著,似奪命之手,朝巫未央虛抓去。
巨大的爪影從天而降,巫未央神色一凜,身影翩連翻飛,數道劍氣如罡風肆虐。
劍氣和爪影相撞,盪出一陣餘恐怖波,空間都似乎動盪了一瞬。
駱豐已欺身而近,巫未央緊抿著唇,手中的劍不退卻,一劍劍迎向駱豐的攻擊。
兩人在妖獸潮中纏鬥,飛沙走石,靈光劍影絢麗無比。
“嗬,你看我的目光很憎恨,怎麼,想給你的族人報仇?”戰鬥中,駱豐貼近巫未央時,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想殺我,我第一天和你碰麵的時候就知道了,很多人都想殺我,我對殺意最是敏感。”
駱豐說起這個時,居然還有些自得。
“起初我並不明白你的殺意從何而來,直到你說你是平林村人。”
“真可惜啊,不過其實對我來說,冇什麼可惜的,一群凡人而已,不過幾十載壽命,早死晚死都得死。”
“與我作對的,都得死!”
“你也一樣!”
駱豐肆無忌憚,不隻是因為霞幻真君作為底氣,還因為曆練賽中,強者殺死弱者,本就在規則之內。
隻是冇有弟子會這樣做,一是在乎名聲,二是他們也不屑於做恃強淩弱的事情,更冇有殺死同道一輩的毒心。
但駱豐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