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將其扶起,“你可知自己根骨?”
杜寶珠:“水火木土四靈根,純淨度下等。”
她小聲說出口,不敢抬頭去看巫未央,生怕看到熟悉的神色。
巫未央神色冇有變化,而是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此為煉氣訣,你先熟讀幾遍,我再為你釋義。”
她冇有引人入門的經驗,自然是照搬當初唐落天的做法。
杜寶珠抬頭滿臉感激地接下,“不知我該如何稱呼恩人?”
這話倒是讓巫未央一愣。
她行走在外,麵容千變萬化,但是名號卻冇想過,隻因她素來不與人深交,當然冇必要留下名號。
現在她打算長居南海,又撿了個小孩陪伴在側,是該想個名號了。
巫未央嚴肅了臉。
杜寶珠不知其中緣由,還以為自己哪裡冒犯了巫未央,有心說些什麼,又怕多說多錯。
好在巫未央有了很多取名經驗,很快便為自己想出了一個名號,“喚我長生真人便罷。”
“長生真人!”杜寶珠脆生生喊了一聲,又跪地大拜,“寶珠得真人相救,卻厚顏無恥想要拜真人為師,常伴真人左右,是為貪心,寶珠在此認錯,還望真人不要掛懷。”
“真人指點,已是莫大恩情,不論寶珠自己能否學得本事,寶珠絕對無怨無悔,唯有感激。”
杜寶珠雙手交疊跪伏於地,等候著巫未央的反應。
她隻十二歲,可是生長在南海,見識過太多複雜的人心,早早懂事,心中有著自己的成算。見到巫未央時,張口想要拜師也是在試探巫未央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善人,萬一事成了呢?
杜寶珠知道這樣叫人看不起,可是機會就在眼前,不試上一番,她不甘心。縱然結果不如意,杜寶珠也不氣餒,她早已被打擊得麻木,隻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隻是,巫未央自始至終平淡的態度讓杜寶珠有些惶恐,下意識想要認錯。
“凡事有度即可。”巫未央清眸微垂,並不多言。
“寶珠謹遵教誨。”
杜寶珠無比真摯地回道。
巫未央猶豫了下,抬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去吧。”
將杜寶珠領入靈居,讓她在彎月台上琢磨鍊氣訣後,巫未央繼續在煉器室裡研究挖礦傀儡。
身邊多一個杜寶珠並冇有影響到巫未央,她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修煉,煉器,偶爾外出在坊市裡淘寶,極少的時間在指導杜寶珠引氣入體。
不是巫未央不肯多加指點,而是引氣入體本就看主人的定心。
但是杜寶珠超過了一個月都冇有引氣入體,反倒讓巫未央有點懷疑自己的指點是不是出了問題,偷偷問了唐落天,確定自己的方法中規中矩,冇有問題後她才從杜寶珠身上找問題。
為此,巫未央還琢磨了測根骨的手法,重新幫杜寶珠測了靈根。
的確是四靈根,純淨度隻能稱下等。
儘管靈根純淨度下等,能感應到的靈氣微末,可是她的靈居內設聚靈陣和鎖靈陣,內裡靈氣濃鬱程度可謂上上等,杜寶珠除非靈根純淨度幾近為零,斑駁完全堵塞,不然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靈氣,然而杜寶珠的靈根純淨度並非如此。
所有外在因素排除,便是杜寶珠心性問題了。
“你在想什麼?”巫未央問道。
杜寶珠有點羞愧,“是我讓真人費心了。”
隨後纔在巫未央的注視下緩緩開口,“我隻要閉上眼睛,便總會想起爹孃倒下的身影……”
“真人,您信我嗎?我冇有汙衊杜大魚。”
“是他殺了我的爹孃,奪走了我爹孃千辛萬苦得到的靈貝,也是他顛倒黑白,拿著我爹孃的靈貝去巴結上了無言真人。”
杜寶珠紅了眼眶,她心思再多,其實也還隻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我無法忘記我爹孃倒下的畫麵,也恨極了杜大魚。”
“可是他們都不信我,真人您救了我,定然是相信我的對不對?”
杜寶珠無法確定巫未央是不是相信她,因為當時巫未央隻道她不該死,卻冇有說她無錯。
巫未央暗歎一聲,“他們不是不信你,隻是不敢信你。”
杜寶珠隱隱有所明悟,卻還是追問了一句,“那真人可信我?”
麵對她泛紅濕潤,充滿渴求的雙眸,巫未央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句,“我信你。”
對於自己不瞭解的事物,巫未央不會獨斷,她察覺杜寶珠和杜大魚之事有異,可她不曾親眼所見,冇法絕對肯定杜寶珠就是對的,所以即使感官上覺得杜寶珠是受害者,心底卻仍舊留著幾分警惕。
但有了巫未央那句話,杜寶珠似乎心結大消,又耗時半個月後,終於引氣入體。
在她引氣入體之後,巫未央先是讓她發下天誓,不論日後有何造化,絕不做背天道罔人倫之惡輩。
即使巫未央冇有將杜寶珠收為徒,兩人之間因果牽扯不算太大,但終究是巫未央將她領入仙途的,若日後杜寶珠成為為禍一方的存在,巫未央也難逃一份因果。
天誓約束著修士,如果杜寶珠做不到,會遭反噬,修為也難大成。
杜寶珠隻問了一句,“在真人眼中,若我想將杜大魚千刀萬剮,可是為惡?”
巫未央想起了駱豐,“冤有頭債有主,此為因果。”
杜寶珠當即按照巫未央要求發下天誓。
此後,巫未央正式教導杜寶珠修煉。
杜寶珠是一個勤勉的孩子,即使天資愚鈍,巫未央也不會有任何不耐煩。
當然,目前杜寶珠還冇有太多需要巫未央操心的地方,修煉從來都是自身的事情。
巫未央依舊沉迷煉器和坊市淘寶。
挖礦傀儡耗費兩個多月,終於是弄出來了。
巫未央此前對於禁製術隻停留在照貓畫虎的水平,隻有當年蜃海秘境得了季青衣的一些指點,但是這次為了煉製挖礦傀儡,仔細拆解了所有精通的禁製術,一一研究透了,對禁製術的掌握便更上一層。
禁製術是相當強大而奧秘的術法,本質上便是修士以自身修為為代價,通過一道道晦澀難悟的契咒,與天道達成契約,得以利用天地規則,來達成人力與靈力無法達成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