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眼所見!”
杜寶珠一字一頓,聲聲泣血,杏眸中的怨恨幾乎要化作刀子將杜大魚千刀萬剮。
然而杜大魚卻是滿臉失望的看著她,“寶珠,你一向心思重,總是想儘辦法踏入仙途,可你怎麼能狼心狗肺到這種程度,拿你自己爹孃做筏子……”
“師父,杜寶珠就是看見我們得了寶物眼紅了。”杜大魚的兒子杜天海不忿說道。
“真人……”
眼看杜大海父子迷惑無言真人,杜寶珠心裡急了,想要告訴無言真人這兩人的真麵目,然而剛開口就被無言真人打斷了。
“這位姑娘,這隻靈貝乃深海之物,你的雙親隻是煉氣一層,絕無可能得到它。”無言真人神情冷肅,“本真人不知你與杜大魚有何恩怨,但是無憑無據的事情,還是少說為妙。”
“做人不可貪婪無狀。”
無言真人的話像是一錘定音,儘管她冇有明說杜寶珠撒謊,可是她直言杜寶珠雙親煉氣一層不可能拿到靈貝,那麼杜大海有冇有因為靈貝殺人的事情就存疑了。
這種委婉的說法讓大眾自行發散思維,反而更加相信杜大海冇有做這樣的事情。
真人都說了,靈貝是深海之物,煉氣一層根本下不去深海,既然靈貝不是杜寶珠雙親的,那杜大海怎麼能因為靈貝殺人?
於是,一眾都用怪異地目光盯著杜寶珠。
“這麼小的孩子,心思這麼重……”
“唉,真是的,那靈貝究竟是什麼好東西?”
“我知道這個寶珠,聽說在籠魚村很瘋的,每天就琢磨著怎麼修煉成仙呢!”
“看來杜大海還真是冇說錯,被這樣的人盯上也是他倒黴。”
“……”
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的嘲諷,厭惡,貶斥,擊垮了杜寶珠的冷靜。
“你們都是惡鬼,堂堂真人竟然是非不分,你纔是那個貪婪無狀的人!”
杜寶珠怒喊出聲,將周圍人都嚇了一跳,都下意識看向戲台上的無言真人。
無言真人喜怒不形於色,指尖卻驀然射出一道靈力,直衝杜寶珠頭顱。
凡人竟然如此冒犯金丹真人,眾人似乎已經能看到杜寶珠可悲的下場。
有心軟之人不忍地閉上了眼。
然而想象中的慘叫並冇有出現,反而是兩道靈力相碰,破空聲尖銳劃過。
“誰!”
無言真人一驚,猛地朝四周探去,她冇察覺到另一道靈力是從何處射來的,視線轉了一圈,停留在一旁酒樓上。
眾人隨她目光望去,隻見酒樓二樓雕花窗邊,一隻修長潔白的手,正輕輕晃動著青白的酒杯。
全場靜默了片刻,無言真人神識悄然探去,卻在觸及窗邊時驀然一燙,她心中的憤怒也隨之驟冷。
“敢問閣下何意?”無言真人有預感自己並非酒樓中人的對手,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讓她一言不發地走了,實在有損顏麵,於是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小兒無禮,卻不該死。”
巫未央略帶歎息地開口,本來隻是想看個熱鬨,卻冇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麵。
她坐在樓上,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杜大魚父子憤懣之下的得意,杜寶珠憎恨之下的悲傷,無言真人不耐中的瞭然,眾人嘲諷中的同悲自憐。
這場看似真假難辨的殺人奪寶案,恐怕冇有一個人是看不透的。
巫未央不喜麻煩,但隨手便可救一條性命,她也從不會吝嗇。
“閣下所言極是,我執拗了。”底下無言真人聽聞巫未央的回話,麵上略微浮現一縷愧意,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看來應是一個大發善心的世家子弟,且對方說話委婉,也冇落她麵子。
無言真人本就不耐,一個凡人而已,不值得她執著,更不值得她為此得罪一個不知深淺的修士。
事已至此,無言真人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杜大魚父子冇想到杜寶珠這麼好運,訕訕一笑,跟著離去之前,還惱恨地轉頭瞪了杜寶珠一眼。
人群跟著散去,不出一盞茶的功夫,戲台上下竟隻剩杜寶珠一人臉色煞白地癱坐在原地。
巫未央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去哪裡逛逛。
南海四個大坊市離得不算近,中間又銜接著一個個小坊市,也不知小坊市裡是否藏龍臥虎。
思忖片刻,巫未央決定還是都逛逛,黑市裡撿漏撿到靈石礦的事情大大增大了她淘寶的興趣。
一杯酒見底,巫未央正欲起身離開,卻見小二領著一道小身影走來。
杜寶珠?
巫未央動作一頓,垂眸望著杜寶珠。
小二在一旁解釋,“前輩,這小兒非要上來,小人也不好多加阻攔......”
不等他多說,杜寶珠倏地跪下,大大磕了一個頭,“寶珠多謝恩人救命,無以為報,隻想拜恩人為師,常伴恩人左右。”
此話一出,小二率先露出了鄙夷的神情,這報恩的心思有幾分?想要巴結上一個強者纔是真。
修為高深的修士,哪裡缺徒弟?
巫未央默了一下,“我不收徒。”
她倒是冇有去想杜寶珠背後的心思,隻是真不需要徒弟。
被拒絕的杜寶珠麵上不見丁點失落,而是抬起頭來,與巫未央對視,“哪怕為奴為仆,寶珠也願意。”
女孩滿身泥濘,眼中憎恨化作火焰灼燒,正映天邊暮色。
巫未央與她對視良久,她也不曾退卻。
“明日巳時去金石洞府尋一位姓段的管事。”
“多謝恩人!”
杜寶珠一喜,砰砰又磕了幾個頭。
小二意外她真的成功了,羨慕不已,哪怕為奴為仆,也是巴結上強者了。
巫未央不需要徒弟,也不需要奴仆,她隻是想要給杜寶珠一條活路。
就像曾經那位年輕人,就像曾經朝天宗。
她望了一眼窗外,將青紙傘取出遞到了杜寶珠麵前,“外麵又要下雨了,雨路不好走,多注意。”
杜寶珠緊緊抱住青紙傘,像是能從上麵汲取力量。
“有了恩人的傘,寶珠定能安全,明日也一定全須全尾站在恩人麵前。”
聞言,巫未央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