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不知遠在天邊的巫雲澄惦念著自己,在雪山的生活頗為滋潤。
一眨眼便是兩年過去。
雪山朝海的麵向建立起了一座又一座瞭望塔,沿著海岸線高懸於峭壁之上,防線逐漸完善,魔族漸漸地連雪山也不能攻入,來襲次數便越來越少。
而雪山內部的魔族,在人族日複一日的掃蕩之下,亦是悉數清除完畢。
許多勢力已經撤離雪山,唯有六大宗門的弟子仍需堅守防線,避免魔族突襲。
巫未央也在雪山待了整整兩年。
修為和劍術,音術皆有所精進,煉體術萬骨重更是有質的飛躍,這多虧了閒雲兩年來的錘鍊。
“師父。”
巫未央從雪山中回來,照例去閒雲主殿問候了一聲。
“又去淬體了?”
閒雲坐在院中,手中拿著一卷藍皮書,聽見她的聲音時抬起眸,隨口問道。
經過兩年的相處,師徒倆已經熟稔許多。
巫未央點點頭,拂了拂身後長髮,摸了一手冰晶。
“那片寒潭已不足以淬鍊我的體魄了。”她語氣略顯可惜。
閒雲失笑,他也是這兩年才真正瞭解到巫未央是怎樣一個人,她並不內向沉悶,很多時候,更加活靈活現。
“對了,方纔慕逸來尋你,讓你去垂龍棧橋。”
經閒雲一提醒,巫未央掏出通靈玉簡看了一眼,果然滿滿噹噹是慕逸的靈息。
她看了一眼,滿頭黑線,實在不能理解為何慕逸總能講一籮筐廢話而冇有重點的。
“師父,那我去去就回。”
“去吧。”
巫未央無語了片刻,便往垂龍棧橋飛去。
棧橋是瞭望塔之間的連線橋梁,垂龍棧橋便是一處雪山凹陷處,那裡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巨大的內海灣,經過寒流冰封,便是一處冰穀。
紫天宗離垂龍棧橋不算近,巫未央禦劍飛了半個時辰。
遠遠地,她便看見天上烏雲密佈,心中頓時好奇,是誰在渡劫?
看雷雲架勢,是再熟悉不過的元嬰雷劫。
莫非是哪個親傳弟子的雷劫?
巫未央在遠處觀望片刻,慢慢下降,在人滿為患的棧橋上找尋許久,才瞥見慕逸的身影。
“誰在渡劫?”
她落在慕逸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處熱鬨宛如街市,六大宗門的弟子怕不是無聊到發慌了。
慕逸雙手撐在棧橋鐵鏈上,聞言用譴責的目光回看她,“你定是冇有仔細看我的靈息。”
“如果你不將重點像謎底一樣藏著掖著,我想我會看到。”
巫未央拒絕他的道德綁架。
慕逸一噎,奈她無何,“是蘇聞清。”
巫未央有點意外,“他……”
雪山這兩年來,發生了不少熱鬨事,其中最顯眼的,一是流雲宗在人魔大戰上的表現。
他們態度上比紫天宗嫉魔如仇態度更甚一籌,就像是弑親仇人一般,每個弟子見著魔族便拚儘全力地斬殺,甚至頗有不顧性命的瘋狂。
而實力上,花箏率流雲宗弟子直追魔族深入雪山,遇八階妖獸竟能全身而退,實力驚豔世人。
流雲宗通過此番人魔大戰,極力證明瞭他們屬於人族正道,將巫家留下的沉屙儘數抹去,名聲逐漸好轉,穩固了六大宗門之一的地位。
其二便是關於蘇聞清的。
他執於心魔,一有空便長跪佛門雪宗山下的舉動讓眾人看熱鬨看得津津樂道。
所以現在得知要凝嬰的人是蘇聞清,很多人都像巫未央一樣意外。
要說蘇聞清,他的天賦同樣是眾人豔羨的存在,煉器天賦可謂這一輩弟子的頂尖,又精通佛法,在陣法上不如時羽瀾,卻仍是一流陣法師的水平。
隻不過他如今的境況,讓人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唉,到底是器衍宗少宗主,縱使前些日子行事古怪荒唐了些,但人家說凝嬰便凝嬰,豈是我等尋常人可輕視的。”
“羨慕啊,羨慕。”
“不過這雷劫是不是太久了一下?”
“元嬰雷劫哪有輕易渡過的,久一些很正常。”
“……”
巫未央聽著身邊人的竊竊私語,不自覺凝起了眉頭,朝慕逸問了一句,“雷劫多久了。”
慕逸:“四個時辰多了。”
是挺久了。
巫未央看向冰穀中央,勉強透過重重冰霧,看到蘇聞清那枚陣旗靈器靈光閃爍,漫天經文繁雜相錯,叫人看不清蘇聞清的狀態。
慕逸神色複雜,“你覺得他能凝嬰成功嗎?”
巫未央頓了頓,“不知道。”
她見識過的雷劫不多,更何況是如同蘇聞清那般複雜的情況。
據她翻閱的書籍裡,倒也見過擁有心魔之人渡劫的事蹟。
能在心魔纏身之下觸及渡劫契機的人,本身便是極其強大的人,所以,不一定會失敗。
可會比尋常人難很多。
失敗的概率定然是高於尋常人渡劫的,並且渡劫成功,心魔也無法除去,甚至可能更重。
這也是巫未央當初察覺自己心境不甚圓滿後,勢必要解決這個問題的原因。
有些問題會越拖越嚴重,甚至最後無法挽回。
巫未央無法評價蘇聞清的選擇。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天上雷雲狠狠劈下一道雷劫後,驟然散去。
“咦?不是才五道雷劫嗎?”
“對啊,還差三道呢?”
“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渡劫失敗了!”
眾人大感疑,直到一個人直截了當地點破眾人不願去想的真相。
“失敗了?”
“蘇聞清凝嬰失敗了!”
幾乎是瞬間,人群沸騰起來,疑惑,質疑,不可置信,惋惜,幸災樂禍,五味雜陳的情緒一湧而出。
巫未央皺起眉頭,身旁慕逸突地躍下棧橋,朝冰穀中央飛掠而去。
另外方向,亦有幾人躍下,正是器衍宗的弟子。
巫未央想了想,蘇聞清的心魔與無垢琉璃有關,便同樣飛身躍下,前去一看。
冰穀中央,眾人圍著蘇聞清噓寒問暖,貼心安慰,而蘇聞清站在原地,臉色蒼白,氣息虛弱,金丹圓滿的境界不穩,靈氣逸散,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跌至金丹後期,險險冇有跌至金丹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