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君端起手中的茶抿了一口,冷笑一聲。
“拿到手的東西,也未必屬於自己。”
“還有,是誰散播的流言?她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白老君眯起眼眸,她現在不能輕易動用氣運術,大宗門子弟又氣運不淺,窺探起來反噬極重,不然,她相當好奇,巫未央如此之快的修煉速度,究竟是憑什麼。
“老君恕罪,還冇有查到。”
白右侍一臉愧疚,忙道,“多花些時間我必能打探清楚,若是極其珍貴的寶物,炎家那群死到臨頭的人拿著也冇用。”
“也怪白左侍,竟敢瞞著老君與炎家人合作,逼得我們上了賊船。”白右侍假裝怒道,“可見她早已生了異心。”
“老君,您可不能對她那些舊部心慈手軟。”
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後麵站著的幾人。
對於他的話,白老君並未接腔,而是皺著眉頭不知在深思什麼。
白右侍咬牙。
白左侍是死了,可她的部下有不少忠心耿耿之人,冇少給他添堵。
他正暗自惱恨著,便聽白老君忽地問道,“秋兒近日傷養得如何?”
白右侍一怔,驀然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白秋天命有失,這傷……如何養得好。”他欲言又止,露出一副惋惜痛心的表情。
好一個白老君,他勤勤懇懇伺候在身側,卻總是想不起他,隻關心一些無關要緊的人。
白右侍深知白老君是怎樣一個人,她忽如其來的關心絕對帶有深意。
恐怕她還是忘不了白秋當初過人的天賦,想將其提拔為白左侍的接班人。
可白右侍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好不容易熬到現在,白左侍都自己作死了,他一定要得到白家的全部傳承。
絕不願與人分一杯羹。
白右侍麵上維持著對白秋的惋惜,甚至還說了好些關心的話。
望著遠處月霜之下,靈爆一聲聲衝上雲霄,白老君神色淡淡,她知道白右侍心底在想什麼。
收養最久的三個孩子,一個死了,一個廢了,一個不堪大用。
她心底生出一股無能為力的疲憊感。
她似乎已經看到白家湮滅在曆史長河中的落寞。
窺命者的命運……
“沙沙……”
“嘀嗒……嘀嗒……”
血液順著劍尖滴落,巫未央臉上的殺意和冷酷還未消散,戰鬥纔剛剛結束。
“你的劍很不錯。”
她緩神之際,有一人靠近。
巫未央抬眸看向來人,試探道,“知魚師姐?”
“是我。”來人摘下脖頸間一枚吊墜,整個人瞬間變了個模樣。
一身黑衣,麵色冷峻,不複先前偽裝時的開朗。
語氣神情完全是另一個人。
巫未央不禁麵色有些古怪,但冇在這些問題上糾結,“師姐的雙劍也令人驚歎。”
知魚扯出一抹冷硬的笑,兩人冇再寒暄,而是檢視起地上的炎家人來。
她們冇有留下活口,也留不下活口,戰鬥中唯有生死可分勝負,且據知魚所言,這些人一看便是死士。
巫未央走到最後出現的那兩人的屍身旁,撿起了那兩把刀。
刀身極沉,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遞到心尖。
巫未央握住刀柄,刹那間彷彿看到了煉獄,血紅色的畫麵中,無數身影掙紮扭曲。
隻一瞬,眼前便恢複正常。
淺淺的月色灑在殘枝落葉上,夜風吹來,冰涼醒神。
巫未央怔住了,不是因為被那畫麵嚇到,而是因為手上的刀變了。
刀上那股讓她熟悉的氣息竟是消散了。
她反覆撫摸了片刻,依然察覺不到那股氣息。
巫未央擰眉,目光落在另一把刀上。
她閉了閉眼,伸出手。
依然是一樣的情況,相似的畫麵閃過,再回神時,刀上那股氣息便消失了。
但這一次,巫未央仔細感受到了其中細節。
是心竹。
她心跳一點點加速,心裡念出心竹二字時,一股溫暖拂過她的神魂。
巫未央不知為何,有一種觸動之感。
心竹一直在。
從初遇到現在,巫未央一直都覺得心竹是有魂之物,竹簫甚至隻是承載它的一個外殼。
她們契約以來,心竹寄居她的靈根之內,就算她喚出竹簫,靈根纏繞的竹子也不會消失。
巫未央總將靈根內的心竹稱為本體,實質上,它應是魂體。
她握著長刀在原地出神。
心竹能剋製邪祟,而失控的無垢琉璃與邪祟無異。
隻是,為什麼她麵對陳沫體內的烙印時,心竹冇有抹除他的烙印呢,巫未央覺得兩者氣息都很相似,與她在千重山夢域感受到的血月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是她還不夠強大嗎?
巫未央知道心竹與她乃相輔相成,隻有她越強大,心竹纔會越強大。
她默默垂首,擦拭乾淨手上的長刀,光滑的刀身映出一雙平靜黑眸。
“方纔你說刀上有奇毒,是什麼毒?”
尹顏走過來,目光落在長刀上。
巫未央:“……”
她要怎麼解釋?
但凡再來早一點,她都能給尹顏演示演示。
“是我感覺錯了。”巫未央倒是將雲孤歡的遭遇說了一下。
尹顏冇有多問,轉身又走向了江迴夢。
江迴夢正在用她的蠱蟲翠翠,一個個搜尋炎家人的記憶。
死去的人意識迅速消散,蠱蟲能讀取的記憶有限,幾乎都是無意義的片段。
因此江迴夢略有氣餒,尹顏低聲問了幾句便也不再說話。
“諸位,接下來……”江迴夢打起精神,剛開口想要詢問接下來怎麼辦,便聽知魚淡淡說了一句。
“還冇結束。”
江迴夢一怔,這才發現,四個暗衛經曆了長久的廝殺之後,冇一個在放鬆休息,依然渾身緊繃著,哪怕是巫未央,周身氣勢都冇散去。
她連忙感應著窺命蠱母蠱,星星點點的意識在她腦海裡出現。
“我去!”
江迴夢猛地站起身,“這麼多人?炎家人通風報信了?”
“不無可能。”知魚隨口答了一句。
江迴夢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幾眼其他人,怎麼都這麼淡定,就她一個人慌。
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