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澤一夥七八人,實力皆在金丹之上,難怪他們敢囂張。
巫未央正想看看容川王家的功法或本事有無特殊,卻見王少澤忽地祭出一具傀儡。
傀儡高大的身軀在暖日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威懾氣息寒飄十裡。
巫未央頓時沉默了。
雖然早有預料,她的傀儡應是落在隱世家族的人手裡,但此番明晃晃對上,一時間,她的心情真是頗為微妙。
“害怕了吧?”王少澤冷笑一聲,高高仰起頭,“這尊傀儡可敵元嬰。”
他目光睥睨巫未央三人,一個築基後期,一個金丹後期,儘管還有一個看不透修為,但他估摸著那人年紀輕輕,最多也就元嬰修為。
而他這尊傀儡足以匹敵元嬰,更有數位金丹修士助陣。
是以,他衡量一番後,更加自信了。
他憑什麼輸?
“哼,敢落本少主麵子,給本少主教訓她們!”
江迴夢在拍賣會見識過這具傀儡的威力,慎重地回到巫未央身邊,“未央,要小心那具傀儡。”
宋語冇見識過,但她被傀儡的模樣震懾了,對江迴夢的話點頭如搗蒜。
巫未央的心情更微妙了。
天上日頭西斜,雲捲雲舒,隻地上一陣陣驚弓飛鳥,破壞了祥和之意。
“砰!——”
“你……”
王少澤僵硬地看著對麵女子,兩腿不自然哆嗦,他伸手指著巫未央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的護衛已然倒了一地。
那具傀儡也倒在他麵前。
巫未央身上劍意還未散去,抬眸時劍意浮動,似要將王少澤萬劍穿心。
王少澤冷不丁被她一看,心中恐懼驟然放大,慌忙轉身逃跑,還不忘祭回傀儡。
等王家人落荒而逃,江迴夢朝他們背影做了個鬼臉。
隨後轉過頭來,朝巫未央讚道,“不愧是你!”
“但那尊傀儡還真是厲害,連你也要下不少功夫。”江迴夢想起方纔戰鬥時傀儡的表現,有感而發,“早知道我當初就不心疼靈石了。”
江迴夢拍賣會時對這具傀儡亦是很感興趣,隻不過後來價格越抬越高,她就有點有心無力,繼而放棄了。
巫未央拳頭抵著唇瓣輕咳一聲,冇接她的話,顧左右而言他,“雪兔受驚了,都快抱走吧。”
等江迴夢和宋語興沖沖去抱兔子,巫未央眼裡閃過一抹心虛。
她自己煉製的傀儡,其實她最是明白破綻和剋製之法。
江迴夢覺得她對付起來吃勁,是她對戰傀儡時特意放一點點,就一點點水。
無他,那具傀儡是她第一件半靈寶,總不能第一戰便被打得落花流水,讓人覺得買得不值吧。
王少澤回去後就會發現,傀儡隻是靈氣消耗殆儘,如此便不能遷怒傀儡,隻能責怪自己靈石放得不夠多。
珍寶閣拍賣會拍品的來曆不會特意在拍賣會提起,但也不會過分隱瞞,隻要有心人去詢問,便會有人知道這具傀儡是出自她的手。
她此舉,隻是略微保全一下自己的名聲。
巫未央想著,慢慢走在最後。
前方天色漸暗,江迴夢和宋語抱著兔子蹦蹦跳跳。
巫未央終究是冇能等到季青衣歸來。
一道靈息,將她喚回了青雲宗。
青雲宗山門前,楊樽月蜷縮著坐在台階上,魂不守舍,連帶著楓紅的裙襬都變得黯淡。
巫未央禦劍落下時,楊樽月恍然回神,連忙起身奔向巫未央。
“未央,落天可能出事了。”
她看向巫未央的眼眸裡滿是紅血絲,神情是少見的脆弱和慌張。
巫未央心裡咯噔一下,穩住語氣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數月之前,落天告訴我,他要去救一個人。”楊樽月收拾收拾心情,勉強捋清楚來龍去脈,“可是在那之後杳無音信,直到前幾天,我發現他的靈息隱隱有崩潰的跡象,肯定是遇到危險了。”
靈息崩潰?
楚安寧失蹤被關在灤溪秘境時,也曾瀕臨死亡,可靈息卻未曾崩潰。
由此可見,唐落天的處境絕對十分危險。
“未央,你與落天年少相識,可曾知道他要去救什麼人?”楊樽月問道。
巫未央腦海裡迅速閃過幾張人臉,最終定格在一張年老的麵孔上。
她掏出通靈玉簡一陣打聽,更是確定了心中猜想。
柳苗苗和崔景都安然無恙,她懷疑唐師兄去救的人,是陳沫掌門。
她與陳沫分彆已有十年多了,隻記得分彆時他是去尋仇。
可向誰尋仇,又去哪裡尋仇,她一無所知。
瞧她神色不對,楊樽月眼眸顫了顫,“未央,我實在想不到辦法,隻能尋你幫助。”
“那個傻小子,說什麼都不讓我跟著,還跟我吵了一架。”
“早知道,我就收斂些脾氣偷偷跟上去好了。”
言罷,楊樽月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又怒又憂心,又是自責。
他們兩人關係似乎有些不同,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巫未央手掌僵硬地拍了拍她肩膀,“你彆灰心,人還活著便有希望。”
她沉思片刻,想起一個人。
唐落天曾經說過,陳沫與他父親是舊相識,他父親說不定會對兩人的行蹤有所瞭解。
唐落天是長溪鎮人,他的父親長居於此。
巫未央攜楊樽月來訪時,唐父與唐母正在院子裡處理靈藥。
他們都是煉氣期,平時隻獵些低階妖獸以及做些凡人的活計生活。
看著屋舍裡平靜而溫馨的畫麵,巫未央放緩了步伐,她沉默半晌,拉住著急的楊樽月。
“我去吧。”
楊樽月理智稍稍回攏,站在遠處等待。
她隻見巫未央進去後,張口說了些什麼,唐父兩口子笑顏相待,但巫未央走出後,唐父兩口子神情便茫然了一瞬,旋即恢複巫未央進去之前的狀態,似乎忘記了曾經有一個人來過。
“這樣也好,若我們讓他父母平白擔心,出了什麼事情,亦是愧對於他。”楊樽月低低說道。
巫未央理了理從唐父口中得知的資訊,陳沫的確有一個至交好友,當年朝天宗解散後,約定於千重山曆練,陳沫曾經特來向唐父告彆,因為朝天宗解散,教導唐落天的任務算是結束了。
千重山,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