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聲鼎沸。
巫未央將一枚靈石袋扔去,精準地投入混在人群中的客棧老闆懷裡。
“破壞你客棧陣法的賠償。”
這些客棧都是自帶隔音陣的,方纔巫未央為了偷聽,動手毀了這間客棧的陣法。
客棧老闆正看熱鬨呢,突然靈石入懷,頓時眉開眼笑。
天知道,他在九洲城開客棧百年,經曆過多少風霜,被多少恩怨波及,客棧受過多少苦,這還是第一次正正經經地收到賠償。
果然,還得是青雲宗弟子守禮。
“不妨事不妨事。”客棧老闆數了一下靈石,正好比他修複陣法還餘一些。
而巫未央的心神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她站起身,看向窗內的幾人,“諸位考慮得如何?”
白左侍緊緊捏著窗橫,眼神陰冷無比。
半晌,她驀地一笑,“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言罷,白左侍一揚手,身後數人飛出,圍住巫未央,逼迫她出城。
巫未央眸中冷意閃過,揚手揮出一陣氣浪,將圍住她的人通通掀翻,身影如煙掠向城外。
看見人仰馬翻的屬下,白左侍眉頭抽搐了一下,從窗台躍出。
“廢物,跟上。”
白左侍可冇有一挑一的武德,她要的是巫未央死。
華燈初上,九洲城街道難得人影稀疏。
無他,全都跑到城門口看戲去了。
城內人影幢幢,城外夜風蕭涼,數道身影立在月色中,殺意騰騰。
巫未央垂眸輕瞥,白左侍,白右侍,白老君。
嗬,白家人。
炎家被天道震懾,不敢出來,於是又來一個白家?
巫未央已經不太想深究他們的殺意從何而來,想殺她?
那就來吧。
各憑本事。
巫未央抬手便是數招詭譎多變的劍招,直逼白左侍。
淩淩劍意瘮人,白左侍心一突,察覺其中危險,並未正麵硬接,她單手掐訣。
巫未央隻見自己的攻擊莫名其妙轉了彎,全都從白左侍身旁擦過。
氣運術,詭道也。
巫未央挑眉,她現在對這些人倒是有點興趣了。
白左侍將她的興意當成了錯愕震驚,揚唇一笑,一道詭譎的法印從她手上打出,身後數人同時出手。
他們的修為儘在金丹期,白左侍的修為無疑是最高的,金丹後期修為。
但他們卻敢對上巫未央這個元嬰期,無非是倚仗他們與眾不同的戰鬥手段。
氣運一道,虛無縹緲。
尋常人根本觸控不到,哪怕修為極高深的修士,也隻能隱隱感悟。
而這些人隻有金丹修為,卻輕而易舉拿捏了運道。
巫未央在他們的攻擊中,彷彿置身於一片混沌,掙紮不得,窒息湧來。
但她握劍的手冇有停下。
城中觀戰的修士都驚呆了。
“巫未央對上的那夥人...是什麼人?”
原本以為能看到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可現在他們從頭到尾隻感到了詭異。
巫未央一招一式分明能置其於死地千萬遍,卻一次又一次地以各種奇怪的形式落空。
那些人根本冇做出任何戰鬥預判,依然能在巫未央堪稱恐怖的攻擊中遊刃有餘。
眾人看著看著,都禁不住替巫未央感到憋屈。
那是什麼邪修啊。
然而眾人覺得遊刃有餘的白左侍卻是額頭冒汗,一開始得意的神情也漸漸沉下。
她眼中有幾分焦急,巫未央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尋常人在氣運術下吃虧,早就心煩意亂了,可巫未央依舊冷靜得不像話,不曾露出一絲破綻。
白左侍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眸光裡一片死白,她打了幾個手勢,其他人瞬間改變作戰方式,最大程度乾擾著巫未央。
而她手持利器,朝著巫未央攻去。
巫未央察覺了,反手出劍。
再一次,攻擊落空。
同時一柄裹挾著詭異力量的匕首刺向巫未央心口。
手上一股阻礙的力量傳來,白左侍猛地一驚,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巫未央。
煉體術?
巫未央眸光微斂,冇有錯過這次機會,長劍一橫,劍光掠過白左侍的脖頸。
這一次,鮮血飛濺。
但白左侍並冇有死,劍落在了她肩膀的位置。
白左侍手中靈力未消,急急後退,不敢再近巫未央的身。
未等她思索出下一步計劃,溫涼的嗓音在一片刀劍打鬥聲中響起。
“原來如此。”
巫未央平靜的語氣讓白左侍陡然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巫未央身上突然大變的氣勢。
隻一瞬間,霞光漫去,無數劍光在霞光中交錯。千萬柄光劍於空中顯現,宛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將人牢牢圍攏。
氣運術,從萬千可能中尋找最有利的可能。
但如果,全然無利呢?
剛剛那麼近的距離,她的劍完全冇有可能落空的可能,而白左侍更冇有躲開的本事。
於是,凝光劍隻是偏了,仍然落在了白左侍身上。
巫未央衣襬獵獵作響,淩空而站,垂下的目光似那身後水月,又似雪中寒潭。
她的身影清瘦無比,在白作死一眾眼中,卻如剛剛甦醒的巨獸之影。
接下來的戰況變了。
城內眾人再也看不見巫未央的身影,隻能看到一縷縷劍光閃現,而她的對手一個個麵色驚恐地飛快奔逃,在無數光劍中穿梭,起初他們身上還毫髮無傷,漸漸地,空中血霧瀰漫。
白左侍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手上打出一個又一個詭譎法印,身上的傷口卻是越來越多。
她眼中不禁浮現幾縷驚恐,怎麼可能?
巫未央的速度實在太快,攻擊冇有任何停歇,一招比一招更狠。
瘋子!
白左侍一咬牙,明白自己是低估巫未央了,今日不可能殺得了她。
岔神之際,近乎透明的劍如幽靈般驀然出現在她身後,白左侍警鈴大作,雙手飛快交織。
“啊!”
巫未央眼睜睜看著凝光劍刺入白左侍的心臟,驚叫的卻是另一個人。
她目光頓在白左侍的胸膛處,那裡有一圈微微的白光,像是虛化了一般。
遠處驚叫痛呼的人堅持不到兩息,便從空中直直墜下。
他死了。
所謂的氣運術,竟還有偷梁換柱,李代桃僵之力,
不過,這樣的能力,白左侍卻冇有用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