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戰區，還有很多煉虛期的戰場。
當年看守臨時寶庫的邋遢老者，也就是餘今安。
他盤坐空中，手中握著一隻破舊的酒葫蘆。
他的對麵，站著一頭通體金黃的巨猿。
那巨猿周身纏繞著金色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焚天之火噴湧而出。
“老頭，你那葫蘆裡，裝的是什麼？”
巨猿開口，聲音如同雷鳴。
餘今安擡起葫蘆，灌了一口酒。
“酒。”
他砸了咂嘴，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好酒。”
巨猿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感覺到了，那隻破葫蘆裡，有一股讓它心悸的力量。
“讓我嘗嘗？”
餘今安笑了，那笑容，依舊邋遢，依舊猥瑣。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有一股鋒芒在閃爍。
“想嘗？”
他擡手，將那酒葫蘆輕輕一傾。
“那就讓你嘗個夠！”
“轟！！！！！！”
一道赤紅的火柱，自葫蘆口噴湧而出！
那火柱粗如山嶽，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燒得扭曲！
巨猿的臉色，瞬間慘白！
它認得這火，這是……三昧真火！
巨猿在三昧真火中淒厲嘶吼！
餘今安卻並未多看那在火海中掙紮的金色身影。
他隻是擡起渾濁的目光，穿透層層雲霄，落在那遙不可及的蒼穹盡頭。
他知道，那裡纔是真正決定這場戰爭的關鍵。
九天之上，已經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彷彿混沌的蒼穹。
四位人族老祖，懸於空中。
秦天，一身樸素青袍，麵容清臒，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光。
雲瑤，一身月白仙裙，容顏絕世，周身仙氣繚繞，清凈無瑕。
烈陽，赤發如火，周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如同人形烈日。
了燃，灰布僧衣，麵容慈悲，身後佛光普照，梵音陣陣。
他們的對麵，千丈之外，站著四道身影。
龍滄瀾，妖龍皇。
他負手而立，一身黑衣，麵容俊美得如同謫仙。
額頭之上，兩根漆黑龍角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白葬天，白虎皇。
他的身形魁梧如山，**的上身肌肉虯結。
一頭白髮狂舞，額頭上隱約可見的豎瞳，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滿是狂暴的戰意。
鶴孤塵，羽皇。
他的身形修長，一塵不染的白衣在狂風中輕輕飄動。
麵容俊美，眉眼間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
身後，一雙銀白色的羽翼微微舒展，每一次振翅，都有風雷之聲。
夜璃，九尾狐皇。
她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裙，裙擺如火焰般飄動。
麵容絕美，眉眼間透著一種勾魂攝魄的媚意。
身後，九條雪白的狐尾輕輕搖曳，每一條都蘊含著足以惑亂蒼生的力量。
八道身影，懸於九天之上。
他們的氣息，如同八座太古神山，鎮壓著這片天地。
方圓數萬裡之內，沒有任何生靈敢於靠近。
甚至連空間，都在他們的氣息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秦天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龍滄瀾，你當真要決一死戰？”
“你可知，這場戰爭到最後，無論誰贏，代價都是極大的。”
妖龍皇負手而立，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靜靜望過來，無悲無喜，亦無波瀾。
“秦天，你我相識十萬年，這期間，我們共交手十三次。”
他頓了頓，語氣仍是那般平靜，像在陳述一段與己無關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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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不是你我之爭，是兩族之爭。”
秦天沉默，他知道，龍滄瀾說的是事實。
“東嶽是我人族的根，我們退不得。”
龍滄瀾微微頷首。
“我明白，所以我仍是那句話。”
“東嶽三分之一，歸我南荒。”
“我以龍族血脈起誓，自此之後，南荒妖族永不東侵，兩族各安天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位人族老祖神色驟變。
“三分之一？”
烈陽老祖怒極反笑，周身真火轟然暴漲，灼熱氣浪席捲八方，連天邊的雲都被燒出一片赤紅。
“龍滄瀾，你倒是敢開口！”
“我東嶽億萬人族，千百宗門，無數傳承，盡在這一隅之地！”
“給你三分之一？我人族兒郎，喝西北風去！”
雲瑤老祖素手輕擡，止住他暴湧的真火，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寒意已如霜降。
“妖龍，你真當我們是三歲小兒不成？”
“十萬年來，你南荒妖族入侵我東嶽多少次！”
“那些埋骨荒野的冤魂，你覺得他們答應嗎？”
夜璃掩唇一笑，那笑容嫵媚入骨，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涼意。
“雲瑤姐姐莫惱嘛。”
她款款上前半步，尾音拖得綿軟，“咱們妖族死的，也不少呢。”
“再說了，這一仗再打下去，你們人族修士，又要填進去多少條命？”
她眨了眨眼，笑容愈發明艷。
“我們隻要東嶽三分之一的地界，又沒說要趕你們的人走。”
“我可以許諾，那片區域，人族照舊居住，妖族絕不加害。”
雲瑤靜靜看著她，清冷的眸子如深潭映月，不見波瀾，卻讓人脊背生寒。
“夜璃，”她開口，聲線淡得像一縷風，“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可惜，聰明救不了南荒。”
夜璃的笑，僵在唇邊。
白葬天踏前一步，聲若驚雷炸響，震得四周空間都在顫抖。
“廢話少說！”
“秦天，給句痛快話，你給，還是不給！”
了燃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白施主，何必如此急躁？”
白葬天猛地轉頭瞪向他，那雙淡金色的瞳孔裡，殺意如潮翻湧。
“老禿驢，少在這兒假慈悲！”
秦天擡起手，輕輕一按。
了燃到嘴邊的話，便嚥了回去。
他望向龍滄瀾，那雙眼睛清澈如古井，深處卻有複雜的光芒微微閃爍。
“龍滄瀾，你若要打，我等自會奉陪，東嶽三分之一，我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龍滄瀾回望著他，沉默良久。
隨後他笑了，那笑容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深處，卻有決絕的光，亮得驚人。
“秦天，你可知我南荒有句老話。”
“狼餓了，就要吃肉。”
“虎餓了，就要吃人。”
“這是天道，蒼天定下的規矩。”
他微微擡起下頜，聲音依舊平靜，卻重若千鈞。
“我南荒，餓了十萬年，今日，該輪到我們吃肉了。”
秦天沉默，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
他擡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平靜。
“既然如此。”
他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像是落下最後一顆棋子。
“那就戰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八道氣息，同時轟然爆發！
這一刻，天地變色！
方圓萬裡的空間，瞬間被這股氣息震得支離破碎！
無數空間裂隙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下方，正在廝殺的修士與妖獸，全都停止了戰鬥。
他們擡起頭，望向那片已經徹底破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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