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名麵容嚴肅、留著短須的中年築基修士從殿內走了出來。
他目光落在陳易身上,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臉上那副嚴肅的神情迅速化開,換上了一抹熱絡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來。
“這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動宗門的陳易陳師弟吧?失敬失敬!
在下高俅,乃是這天牢的管事。
宗主的命令,高某早已收到,就等師弟大駕光臨了!”
高俅拱手笑道,語氣裡透著十足的殷勤。
“高師兄客氣了。初次見麵,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陳易手腕一翻,一個玉盒便出現在掌中,盒內靜靜躺著一株二百年份的人蔘。
高俅接過玉盒,開啟一看,眼中喜色一閃而逝,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真摯熱切了三分。
他早就聽說這位陳師弟出手闊綽,沒想到竟大方到這般地步。
他不動聲色地將玉盒收起,隨即收斂笑容,轉頭對那兩名守門弟子正色道:
“都給我記清楚了!日後陳師弟到此,便如同我親自來了一樣,不得有絲毫怠慢!”
“是!高執事!”
兩名弟子連忙躬身應諾。
“高師兄太客氣了。”
陳易微微一笑。
“哪裏哪裏,陳師弟,請隨我來!”
高俅側身引路,態度愈發殷勤。
二人就這樣在高俅的引領下,踏入了天牢深處。
厚重的玄鐵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響盡數隔絕。
通道兩側鑲嵌著發出幽綠光芒的螢石,映得人臉泛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黴味、血腥與淡淡絕望的氣息,黏膩而壓抑。
高俅一邊走,一邊為陳易介紹:“陳師弟,這天牢主要分兩層。
這下麵一層,關押的大多是練氣七層以下的弟子,多是些不服管教、觸犯輕微門規,或是爭鬥中下手過重的。
除非宗門靈石礦那邊人手實在不夠了,否則這輩子也就隻能待在這裏頭了。”
陳易目光掃過兩側牢房。
裏麵關押的弟子大多衣衫襤褸,麵容憔悴而麻木,眼神空洞,或是帶著深藏的恐懼。
他們手腳戴著特製的鐐銬,靈力被封,如同凡人牢獄裏的罪犯一般。
偶爾有幾道不甘或怨恨的目光投來,也迅速躲閃開去。
陳易麵色平靜,目光並未多做停留。
練氣七層以下,對他即將前往的險地而言,意義不大。
沿著盤旋向下的石階來到第二層,環境雖比上層稍顯規整,那股壓抑感卻更為濃重。
“這第二層嘛——”
高俅壓低了些聲音,“關的就不一樣了。
多是些貪汙宗門財物、勾結外敵、泄露宗門機密的……嗯,林林總總,眼下有七十多人吧。”
“七十多人?”
陳易腳步微頓,有些訝異,“內門弟子總數也不過二三百……”
高俅嘿嘿一笑,笑容裏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意味,聲音壓得更低了:
“師弟,這宗門裏頭,哪有那麼多真罪大惡極的?
說到底,十之七八,不過是上頭鬥法,下麵的棋子倒了黴,或是站錯了隊,被尋個由頭扔進來冷靜冷靜。
什麼時候風頭過了,或是又有了新的用處,說不定就又出去了。”
陳易瞭然,點了點頭。
這便是現實的宗門政治,天牢在許多時候並非懲戒之地,而是博弈的棋盤與籌碼的倉庫。
正走著,前方一間牢房裏陡然傳來一聲嘶啞的怒吼:
“放老子出去!老子是冤枉的!檀老狗,你陷害我!”
陳易目光移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戴著沉重枷鎖,正拚命搖晃著牢門,雙目赤紅。
“高俅原本和善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大膽狂徒!竟敢在此喧嘩詆毀長老!”
高俅厲聲喝道,“來人!把他拖出來,鞭刑三十!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旁邊幾間牢房裏原本有些騷動的犯人,一見到是高俅,頓時噤若寒蟬,紛紛縮回角落,隻餘下極低的竊竊私語:
“是高閻王……那漢子要倒黴了……”
“噓……小聲點……”
高俅顯然很滿意自己所製造的威懾。
他小心地瞥了陳易一眼,見這位師弟依舊麵無表情,眼神深邃,心中忽然一凜。
眼前這位可是親手在宗內殺了人還安然無恙的主兒。
自己這點威風,恐怕反倒惹人笑話了。
他連忙又換上笑臉,對陳易道:
“讓師弟見笑了。這些醃臢貨色就是欠收拾,倒擾了師弟的雅興。”
“無妨。”
陳易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兩側牢房,
“高師兄,不知這二層之中,可有築基期的修士?”
高俅眼睛一亮,立刻應道:
“有!有三個!師弟請隨我來,他們關在更裏麵些。”
來到第二層最深處,這裏的牢房更為堅固,空間也稍大一些。
還未走近,最裏麵一間牢房便傳出一個沙啞中帶著譏誚的聲音:
“喲,高閻王今日怎麼有閑心親自過來了?是打算給老子嘗嘗新刑具麼?
要是還跟以前一樣不痛不癢,可別怪老子罵娘。”
陳易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個中年漢子,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骨架粗壯,肌肉將破爛的囚服撐得緊繃。
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額斜劃至右下頜,讓原本粗獷的麵容平添了幾分凶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即便身處牢獄,依舊精光四射,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
“王瘋子,閉上你的臭嘴!”
高俅嗬斥一聲,但語氣比起對待先前那壯漢時明顯緩和了不少,畢竟對方好歹是築基修士,
“這位是陳易陳執事,奉宗主之命,即將前往宗外靈礦任職,今日特來挑選得力人手。
你好好表現,說不定就不用再待在這天牢裏了!”
此言一出,不僅那被稱作王瘋子的疤臉漢子眼神驟然亮起,旁邊兩間牢房裏也立刻探出兩個腦袋。
一個頭髮花白、麵容愁苦的老者,一個瘦削精悍、目光閃爍的中年人。
“這位兄弟!若能助老夫脫此樊籠,老夫張鬆必感恩戴德,傾力相助!”
老者急忙開口,語帶急切。
“不錯!田……田某也願效犬馬之勞!隻求執事給個機會!”
中年人也連忙表態。
陳易目光淡淡掃過這二人,興趣缺缺。
他們眼中隻有對自由的渴望和算計,並無真正追隨的意願,更缺乏那股他所需的悍勇與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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