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入喉的瞬間,陳易就知道自己低估了這東西。
它剛滑下喉嚨,就露出了猙獰的本相——
像一團岩漿灌了進去,順著食道一路往下,所過之處,五臟六腑都在尖叫。
他悶哼一聲,額頭青筋瞬間暴起,雙手死死抓住膝蓋,指節哢嚓作響。
“操……!”
一個字剛出口,嘴巴裡就湧上一股鐵鏽味的腥甜。
那顆咬得太緊的後槽牙,應聲碎裂。
陳易顧不上這點疼,因為更猛烈的痛楚已然在他體內炸開!
精血像是無數頭被激怒的凶獸,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瘋狂踐踏。
經脈被撐得吱呀作響,扭曲變形,彷彿下一刻就要寸寸崩斷。
血管裡的血液沸騰起來,燒得他整個人都在冒熱氣,麵板表麵浮起一層詭異的紅暈。
狹小靜室內的溫度,似乎都隨之升高了幾分。
“啊啊啊——!”
他再也忍不住,仰頭嘶吼出聲。
但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那股霸道的力量根本不滿足於灼燒經脈,開始朝著更深處的骨頭裏鑽!
像是有一萬根鋼針同時紮進骨髓,又像是有人在用鎚子一節一節地敲碎他的骨頭,然後再強行黏合。
陳易渾身劇烈顫抖,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身下蒲團早已被浸透,散發出汗血與草藥混雜的渾濁氣味。
他的指甲已經摳進了膝蓋的皮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滴在蒲團上。
“我要冰,我要冰……
對了,我有寒露草……寒露草!”
他咬著牙,顫抖著從儲物戒指裡抓出一大把寒露草,看也不看就往嘴裏塞。
冰涼的汁液混著草渣入喉,勉強將那蝕骨的灼燒感壓下去一絲。
但僅僅是一絲。
不夠,遠遠不夠。
那股精血的力量像是永遠燒不完,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陳易感覺自己全身的血肉、骨頭像是在被反覆拆解、重組。
在極致的痛楚中,他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骼細微的碎裂聲與肌肉纖維崩斷的輕響。
骨頭碎了又長,長了又碎。
肌肉撕裂又癒合,癒合又撕裂。
每一次迴圈都像是死過一次,但他死不了,隻能硬扛。
“龍蛇九變……龍蛇九變……給我變!”
他嘴裏含糊地唸叨著,拚盡全力運轉功法。
體內殘存的靈力艱難地按照特定的路線流轉,引導著那股狂暴的力量進入骨骼、肌肉、筋膜。
疼!
疼得他想把自己的腦殼撬開,把神魂扯出來,隻求片刻的安寧。
疼得他靈魂都在戰慄、蜷縮,開始瘋狂地質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瘋了?
為什麼要乾煉體這麼痛苦的事情?
老老實實的提升修為、修鍊法術不好嗎?
“林動……”
就在陳易快撐不住的時候,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師弟林動。
那個明明和自己一樣是中品靈根卻總能一路高歌的天命之子。
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甘與凶性猛地升起。
“老子纔不會被狗屁的天命擊倒!”
他咬緊牙關,碎牙的稜角摩擦著口腔嫩肉,帶來另一種尖銳的刺痛,反而讓他清醒了一絲。
“人定勝天!”
充血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盡棄,經脈盡碎,甚至爆體而亡。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長生、大道、成仙……統統煙消雲散。
時間失去了意義。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意誌即將被碾磨成粉末時,體內那橫衝直撞的狂暴力量,終於出現了第一絲馴服的跡象。
它不再肆意破壞,而是開始緩緩融入那些被反覆鍛打後煥然一新的骨骼、肌肉、筋膜之中。
骨骼密度以驚人的速度提升,泛起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粗壯堅韌,如同千錘百鍊的鋼絲絞合成束;
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古銅色光澤,彷彿覆蓋了一層無形的甲冑。
陳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仍在抽搐刺痛的內腑。
渾身濕透,血、汗、還有排出的濁膩雜質黏在一起,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成……成功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剛剛升起。
異變陡生!
丹田最深處,那滴精血最本源的一絲力量轟然爆發!
這一次,沒有灼熱,沒有尖銳的痛楚,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蠻橫無比的力。
它不講道理地炸開,如同在平靜的湖心投下隕石。
“啊——!”
陳易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從蒲團上狠狠彈起,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扭曲、拉伸,骨骼發出連串爆豆般的密集脆響,麵板下彷彿有無數小蛇在瘋狂蠕動、衝撞!
“老子……這次真要死了……”
意識迅速沉入冰冷的黑暗深淵,最後的念頭帶著濃烈的不甘。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的剎那,一股更為深邃的感覺從身體每一個細胞的深處轟然蘇醒!
麵板傳來密集的刺痛與麻癢,細密而堅硬的土黃色鱗片如同雨後春筍般破皮而出,瞬間覆蓋全身;
五指骨骼拉伸、變形,指尖探出彎曲鋒利的鉤爪;
脊椎尾骨劇烈延伸,化作一條粗壯有力、佈滿棱形鱗片的蛟尾。
軀體在瘋狂膨脹,靜室的空間被迅速填滿、擠壓……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一頭頭生雙角、通體覆蓋著厚重土黃鱗甲、眼眸如熔金、散發著洪荒凶戾氣息的龐然巨物,盤踞在已然開裂的靜室中央。
微微一動,四壁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為難豆包了好久
土元霸蛟。
陳易的意識如同沉入水底後猛然上浮,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低頭看到的是自己佈滿鱗片的粗壯前肢和森然利爪。
微微擺動身軀,感受到的是山岩般沉重的力量和江河奔湧般的血氣。
“老子沒死……哈哈哈!”
低沉的聲音從蛟首中發出,在狹小空間內隆隆回蕩。
但下一秒,狂喜被巨大的荒謬感取代。
“不對。”
他愣住,熔金色的豎瞳裡滿是錯愕。
“我操……老子成妖獸了?!”
話音未落,早已佈滿裂紋的靜室牆壁終於支撐到了極限。
“轟隆——!”
一聲巨響,磚石崩裂,煙塵瀰漫。
清冷的月光從坍塌的裂縫中肆意傾瀉進來,毫無保留地照在猙獰的蛟首與冰冷堅硬的鱗片上,反射出森然刺骨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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