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逆子!你找死!”
周玄聞言,瞳孔驟縮,暴怒與驚懼交織。
他再不留手,右手一抖,一條烏黑髮亮、佈滿倒刺的刑鞭憑空出現。
萬分之一的靈力灌注之下,鞭身泛起令人心悸的寒光。
“爹,你要幹什麼……”
周元慶後退兩步。
“啪!啪!啪!”
鞭影瞬間竄出,根本不容周元慶反應,便將他牢牢捆住,吊在半空。
緊接著,蘊含著怒意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身上!
“啊——!爹!饒命啊!我是你兒子!你唯一的兒子啊!你怎麼因為陳易那個狗東西打我!”
周元慶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鞭子上的倒刺撕裂法袍,帶起道道血痕,瞬間皮開肉綻。
“兒子?老子沒你這種蠢貨兒子!”
周玄一邊抽打,一邊怒罵,“老子打你,是因為那陳易嗎?
宗主的名字你都敢直呼?
啊?!老子是打你這張沒把門的破嘴!
你剛才那話要是傳到宗主耳朵裡,別說你,老子這個戰堂堂主也別想當了!
蠢貨!廢物!”
抽了十幾鞭,見周元慶已是氣息奄奄,周玄才冷哼一聲,揮手撤去鞭子,將他扔在地上。
周元慶癱在地上,渾身劇痛,但更讓他心驚的是父親話裡的意思。
“爹……您是說……”
他掙紮著抬起頭。
周玄看著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又是氣惱又是無奈,壓低了聲音,恨鐵不成鋼地道:
“動動你的豬腦子!一個築基期的小雜種,就算有宗主一時賞識,又能翻起什麼大浪?
他馬上就要被派去宗門外的靈石礦了,那地方……哼,從上到下,都是大長老的人!
他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還能活著回來?”
周元慶原本灰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爹!您的意思是……他活不長了?”
“哼,得罪了我周玄的兒子,還想有好日子過?”
周玄眼中寒光一閃,“放心吧,為父自有安排。我周玄的兒子再怎麼廢物,也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欺負的。”
“爹!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周元慶頓時忘了疼痛,臉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少拍馬屁!”
周玄踢了他一腳,“滾去療傷!然後給老子打熬根基!
要是下次再突破不了築基,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是是是!爹,我這就去!這就去!”周元慶連滾帶爬地跑向靜室。
看著兒子狼狽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周玄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精明與算計。
他揮手撤去禁製,走到洞府窗邊,望著遠處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幾座主峰。
兒子的話雖然愚蠢,卻也不無道理。
宗主李無缺近來的處境,確實有些微妙。
大長老曲魂那邊,勢力擴張得很快……
“雞蛋,不能全放在一個籃子裏。”
周玄低聲自語,“宗主這邊,暫時還不能明著得罪。
但大長老那邊……或許也該適當走動走動了。兩頭下注,方為穩妥之道。”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無聲息地朝著大長老曲魂所在的山峰方向飛去。
.......
同一時刻,牛典離開周元慶的洞府後,臉上刻意維持的痛苦與卑微迅速褪去,恢復了一片沉靜。
他步履穩健,氣息平穩,哪裏像是剛剛受過重傷的樣子?
周元慶一個練氣期修士,即便含怒出手,又怎麼可能真的傷到他這個築基初期的體魄?
方纔那些紅腫、血跡、踉蹌,不過是他精湛的演技罷了。
既要讓周元慶出氣,又要讓周玄看到他的忠誠與委屈。
他沒有返回戰堂住處,而是徑直離開了青雲宗山門。
駕起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劍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馳千餘裡,深入一片荒莽群山。
在一處山坳前,他警惕地以神識反覆掃視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走到一麵爬滿藤蔓的山壁前,打出數道靈光。
山壁波動如水麵,露出一條狹窄縫隙。牛典閃身而入,縫隙隨即無聲閉合。
洞內是一處約十丈見方的石窟,被收拾得乾淨整潔。
洞頂夜明珠照亮了中央石台上供奉的兩塊簡陋木牌。
沒有名諱,隻刻著簡單的符號。
牛典的目光落在其上時,那沉靜的眼眸瞬間被無盡的悲慟與刻骨的仇恨淹沒。
他雙膝重重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
“爹、娘、村長爺爺、翠兒、二狗哥……還有村裏的叔伯嬸娘們……”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從肺腑最深處擠壓出來,
“牛蛋無能!至今還沒能殺了周玄那個老畜生,為你們報仇雪恨!”
他抬起頭,眼中赤紅,卻無淚水,隻有燃燒了百年的恨火。
“不過你們放心……孩兒沒有忘記,一刻也不敢忘!”
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泣血,
“周玄那老畜生最在乎他那個廢物兒子。
孩兒這些年潛伏在他身邊,已經在那周元慶日常服用的丹藥裡,摻雜了斷靈散……
分量極微,無人能察,但日積月累,足以蝕壞他的根基。
他這輩子……都別想成功築基!”
他對著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石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再等等孩兒……再給孩兒一些時間……”
牛典的聲音漸漸低沉,卻更加堅定,“周玄實力強大,孩兒還需等待更好的時機……
但孩兒發誓,此生必取他性命,以告慰你們在天之靈!
否則,牛蛋甘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保持著跪姿,沉默了許久,彷彿在與冥冥中的親人溝通。
百年前,他還叫牛蛋,是凡人村莊裏一個頑皮的孩童。
那一日,周玄還未成就金丹,追殺一名重傷遁逃的魔修至此。
為了逼出藏匿的魔修,竟毫不猶豫地將整個村莊的凡人作為誘餌。
慘叫聲、哭喊聲、魔修最後的瘋狂反撲、還有周玄那冰冷俯瞰、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神……成了牛蛋永恆的夢魘。
他因貪玩在河邊摸魚僥倖躲過一劫,卻親眼目睹親人和鄉親們化為飛灰。
周玄事後仁慈地丟下了幾枚靈石,便飄然離去。
或許在他心中,這已是足夠的補償與恩賜。
可從那天起,牛蛋就死了,活下來的是心中隻剩復仇的幽魂。
他驚喜地發現自己身具靈根,雖然隻是中品靈根,但也想盡辦法拜入了青雲宗。
資質普通、毫無背景,為了獲取資源,他在乙木秘境中不惜偷襲同門、栽贓嫁禍,用盡一切陰暗手段,終於在六十歲那年僥倖築基成功。
築基時引動的天地靈液,他奢侈地耗費了一小部分。
不是用來鞏固修為,而是用來逆轉生機,將早衰的白髮容顏恢復至三十許人的模樣,甚至強行改變容貌與身形。
一切隻為瞞過周玄的眼睛,能夠更近地潛伏到仇人身邊。
他對著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石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再等等孩兒……再給孩兒一些時間。
孩兒發誓,此生必取他性命,告慰你們在天之靈!”
他保持著跪姿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
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重新變回那個忠心耿耿的戰堂護衛。
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塊無聲的木牌,決然轉身。
山壁合攏,一切痕跡消失。
駕起劍光返回宗門的路上,牛典想到了那個叫陳易的弟子。
此子與周元慶已結死仇,背後有宗主做靠山,風頭正勁,手段也夠狠辣果決……
“或許可以暗中接觸一下。”
牛典心中盤算著,“敵人的敵人,未必不能成為暫時的盟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