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小院,靜心無擾陣內。
盤坐的雲夢真人嬌軀劇震,猛然睜開眼,“噗”地噴出一小口鮮血,點點殷紅落在雪白衣襟上,觸目驚心。
她臉色慘白,額間、鼻尖儘是細密冷汗。
呼吸急促紊亂,一隻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隻手攥緊領口,指節泛白,微微顫抖,彷彿真的被人粗暴扯開過;
她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對麵依舊打坐的陳易。
月光下,他呼吸悠長平穩,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愜意的弧度,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雲夢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識海中那絕對的壓製、肆意的羞辱、衣襟被扯開的瞬間……
每一幕都真實得讓她此刻神魂仍在隱隱顫慄。
良久,她才勉強運轉《大夢心經》,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幾乎失控的心緒,但冰涼的手指依舊無法停止顫抖。
“大意了……”
她聲音沙啞乾澀,低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應當是‘金榜題名時’尚未熟練,運轉之時留有破綻,被此子神識本能反噬,拖入了幻境深層……”
她強行給自己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試圖安撫受創的道心與尊嚴。
“早知此人識海如此特異混沌,就該穩妥些,先將他的意識拉出識海,再於外部編織幻境進行測試……
那樣便不會給他機會,將我的意識也拖入其中,遭此……反噬。”
“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恢復平靜,“探查任務……總算完成了。”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有些踉蹌地站起,腳步虛浮地走到院門口,扶著冰涼的門框喘息了片刻,才勉強穩住身形。
回頭又看了一眼陳易,他還在睡,嘴角那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在她此刻眼中顯得無比刺眼。
雲夢咬了咬毫無血色的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屈辱的厲色,不再猶豫,揮手撤去陣法。
接著身形一晃,化作點點朦朧的靈光蝶影,有些倉惶地融入濃濃夜色,消失不見。
小院內,重歸寂靜,隻有月光如水銀瀉地。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陳易才緩緩睜開眼。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逐漸聚焦,抬手揉了揉後頸,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疲憊,低聲嘟囔:
“奇怪……修士也會做這等荒唐的怪夢?脖子還這般酸澀……”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小院每一處角落,神識也細緻地反覆探查了數遍。
什麼都沒發現,但他深知金丹修士手段莫測,尤其對方精通幻夢之道,或許還有隱秘的監視後手。
穩妥起見,再演一把。
他故意提高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嫌棄:
“罷了,一身冷汗,黏膩不堪,真是晦氣。洗個澡清爽一下!”
說著,他走到院中那口大水缸旁,坦然自若地褪去外袍,隨手搭在石凳上,又解開中衣,露出精悍的上身。
最後連褲子也褪了去,月光毫無遮掩地灑在他一絲不掛的身體上,水珠隨著他舀水的動作從肩背滾落。
他神情自若,動作從容,彷彿真的隻是一名剛結束脩鍊、想要洗去疲憊的普通修士。
“賤人。”
陳易心中默唸,“你要真是個看破紅塵、心若冰清的仙子,那今天小爺就白給你看了!
你要是個道行不夠的,老子必定要噁心你一手。”
陳易對付這種高冷女修,沒什麼別的招,就想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誰讓對方敢窺探他的機緣。
快速沖洗一番後,他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乾淨衣衫披上,繫好衣帶,一切如常。
......
宗主峰,雲夢真人的洞府之內。
剛剛返回的雲夢真人甚至來不及更換那件白色道袍,便盤膝於靜室玉榻之上,試圖調息。
她忽然心有所感,揮手驅散了最後一點附著在客舍院中、用於遠端觀察的靈蝶虛影。
靈蝶消散前傳回的最後一幕畫麵:
陳易在月光下一絲不掛、坦然沐浴的身形,讓她剛剛平復些許的心緒又是一陣翻湧,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因氣惱而生的紅暈。
“看來……
確是我剛剛突破金丹,境界未穩,對‘金榜題名時’這等神通掌控不足,才導致運轉出現紕漏,遭了反噬。”
她努力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但幻境中那冰冷的觸感、輕佻羞辱的話語、衣襟撕裂的聲響,以及最後自己靈體不受控的爆發,都如同熾熱的烙印,深深烙在她的記憶裡,難以磨滅。
“陳易……”
雲夢真人默唸這個名字,眼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
“此人……未免太過粗鄙不堪!
堂堂修道之士,神識反噬竟顯化出如此……如此下作行徑!”
話一出口,她自己卻微微一頓。
粗鄙是真,下作是真。
可此人終究不是姦細......
雲夢真人深吸幾口氣,默誦《大夢心經》口訣,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異樣情緒,迫使自己恢復往日那副清冷孤高、不染塵埃的模樣。
她取出那枚用於與寧負天聯絡的傳音玉符,注入靈力,沉吟片刻,以儘可能平靜無波的語氣傳遞訊息:
“寧伯伯,已探查完畢。
陳易此子,心性根基無礙,並非姦細。”
正欲結束傳音,她頓了頓,眼前似乎又閃過那傢夥令人惱火的睡容和沐浴身影,鬼使神差地靈力微動,想補充什麼。
但立刻覺得不妥,將那後半句即將成型的的評判直接抹去。
玉符微光一閃,隻留下最客觀的結論,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天工峰深處。
洞府內重歸寂靜,隻有她略顯不穩的呼吸聲,以及那件破損白衣上刺目的血點,昭示著方纔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
與此同時,天工峰別院之中。
陳易又靜靜等待了許久,反覆以神識探查周身,確認再無任何窺探之意後,才真正放鬆下來。
他換上一身乾爽的衣物,走到院中,望向沉沉的夜色,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
“此番過後,我陳易再也不是街邊撂地的了。
在這青雲宗內,也得被人叫上一聲陳師叔。
勉強算是……登堂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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