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易二人離開沒多久,山洞角落,那具彷彿失去所有生機的軀體,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江月月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冰冷粗糙的岩石洞頂。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焦臭、血腥,以及一種令她靈魂都感到顫慄的空虛氣息。
她沒有立刻動彈,隻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與深入骨髓的疼痛。
丹田氣海空空蕩蕩,原本築基後充盈的液態真元,此刻隻剩下稀薄如霧的一縷,勉強維持著境界。
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心。
被背叛、被掠奪、尊嚴被踐踏……
以及被反覆欺騙。
然而,就在她心如死灰,接受即將被滅口的命運時,峰迴路轉。
那個聲音……
那個清朗、堅定,在最後關頭為她求情的少年聲音。
“剛纔出聲的那名少年……
究竟是誰?”
江月月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望著洞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悵然。
她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容貌也未見過。
隻知道他是那個惡魔的師弟,卻用一份人情換回了自己這條已然殘破不堪的性命。
躺了許久,直到冰冷的岩石將身體最後一點溫度也帶走,江月月才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緩緩坐起身。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體內的傷痛和腿上的燒傷。
突然,江月月發現自己的儲物袋竟然還在不遠處。
她心中一顫,急忙用僅存的那一絲微弱靈力,艱難地開啟。
袋內空間映入神識,空空蕩蕩。
隻剩下幾件她平日裏的衣物,其他東西全被陳易拿走了。
強盜!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水逼回。
江月月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水汽,勉強施展了一個最低階的水球術。
拳頭大小的水球浮現,淅淅瀝瀝地落下,將她身上沾染的塵土、血汙草草沖洗了一番。
冰冷的水刺激著傷口,帶來更清晰的痛楚,卻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陳易……陳易!”
江月月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那個兇惡大漢的麵容瞬間清晰浮現。
恨嗎?怨嗎?恐懼嗎?
都有。
但奇異的是,當她試圖凝聚起一絲復仇的念頭時,卻發現心中空空如也。
隻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無力。
那個男人對她造成的心理陰影太深刻了,深刻到她任何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洗漱完畢,身上的水汽被體內殘存的一絲微熱慢慢蒸乾。
接著,江月月看向儲物袋裏剩下的幾件宮裝衣物,都是她往日喜歡的顏色和款式。
多為清爽型......
她的目光本能地落向那件最鮮艷、綉著精緻靈蝶的鵝黃色宮裝長裙。
當手指觸及柔軟的布料,她突然停住了。
猶豫了片刻,江月月的手指移開了,最終落在了最下麵那件最保守的淡青色長裙上。
她默默地換上這件衣裙,動作緩慢而艱難。
布料摩擦著麵板和腿上的傷疤,帶來細微的刺痛,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絲真實。
她還活著。
就在江月月換好衣服,呆立在山洞中,望著洞口的光亮,心中充滿無助與茫然,不知該何去何從時——
一道清冷、空靈,彷彿直接在她靈魂深處響起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出現:
“想報仇嗎?”
“誰?!”
江月月悚然一驚,虛弱的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神識也竭力外放探查。
山洞內空空如也,除了她自己,再無第二個活物的氣息。
“別找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什麼?!”
江月月更加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她後背肩胛骨下方,那個曾被陳易發現並質問過的紫色五星印記,突然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熱。
隨即散發出淡淡的、幾乎微不可察的紫色光暈。
“這……這是……”
江月月能清晰地感覺到印記的異動,它與那腦海中的聲音隱隱呼應!
“這血月靈胎體,最重要的便是靈胎二字。”
那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急切和某種被限製的憋悶,語速加快,
“靈胎一旦孕成便……
該死!
可恨這凡界天道壓製,有些東西不能直接言明……
也罷,我舉個例子。
第二元嬰你明白嗎?
靈胎,從某種意義上,比第二元嬰玄妙、強大無數倍!”
“若是生在靈界,那些所謂的天靈根,給你提鞋都不配!
可恨……
可恨這血月靈胎體在這靈氣稀薄、法則不全的凡界,竟隻能被當成爐鼎使用!
明珠蒙塵,龍困淺灘!可恨,可恨吶!”
“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江月月一時之間資訊量過大,幾乎無法接受。
但她也從這聲音的話語中,隱約明白了自己的體質恐怕比陳易他們以為的,還要厲害得多!
震驚之餘,她下意識地再次用神識仔細內視己身,尤其是那個發光的五星印記。
“可是我背上這個五星印記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從前為何從來沒有?”
江月月非常納悶。
她一向愛美,對自己的身體再熟悉不過,背上從未有過任何胎記或印記。
為此,之前還被陳易當成隱藏的禁製,狠狠掌摑逼問過。
“蠢貨!”
那聲音似乎有些氣急敗壞,“這個印記,就是靈胎初步覺醒前才會自然顯現的標記!
而我,本應該是你修為達到元嬰期,體質完全覺醒時,才會自然誕生的靈胎意識!
隻是……隻是那個叫陳易的魔頭,索取太過,幾乎傷及本源,靈體觸發了最後的自我保護機製,我才被迫提前蘇醒,顯化出來!”
那五星印記的光芒驟然一盛,一道虛幻的靈魂人影,緩緩從印記中浮現,飄在江月月麵前。
那人影的容貌,竟與江月月一模一樣!
隻是氣質更加清冷空靈,眉宇間帶著歷經滄桑的智慧與一絲揮之不去的怨氣。
而最顯著的不同是,她的額頭正中,有一輪殷紅如血、微微流轉的半月形印記!
“這……”
江月月看著這個與自己一般無二卻又截然不同的自己,目瞪口呆。
“況且,你現在關心的,不應該是如何復仇嗎?!”
靈胎化身盯著江月月,語氣帶著責問。
“那你……你既然這麼厲害,剛才為什麼不阻止那個魔頭?!”
江月月想起採補時的無邊痛苦與絕望,忍不住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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