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霧穀深處,林動正循著陳易留下的微弱氣息快速穿行。
風雪撲打在他身上,卻被其周身自然流轉的渾厚氣血稍稍盪開。
“誒,小子。”
玉佩中,帝師殘魂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忽然響起,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了。
方纔那姓楊的小輩,好歹也是個築基期的箭手,根基尚可,箭術更是不俗。
你要知道,箭道在諸多鬥戰法門中,可是極難精通的。
對神識、靈力掌控、時機把握要求極高。
他能練到那般地步,說明天賦不算差。
他既願立下心魔大誓認你為主,你為何不收下?
多一個這樣的助力,日後行事也方便許多。”
林動腳步未停,聞言隻是微微搖頭,傳音回道:
“帝師,我觀那人眉宇間雖積鬱已久,但眼底深處尚存一絲未曾磨滅的銳氣,並非天生懦弱卑劣之徒。
此乃是豪傑之相!
他今日之狀,多半是長久被俗務親情所累,心誌受縛,如龍困淺灘。
若能掙脫枷鎖,明心見性,未來未必不能有一番作為。”
“哦?”
帝師的聲音透出明顯的詫異,“觀相?你何時學了這等本事?
老夫可不記得教過你這些玄乎的東西。”
林動自己也微微一愣,腳步稍稍放緩,似乎也在思索。
“我……我也不太清楚。”
他眉頭微蹙,回憶道,
“自前些時日偶遇那濟憂、顧長生師兄弟,並被那濟憂看過相後,腦海中便偶爾會閃過一些模糊的感應和畫麵,對他人氣運似乎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方纔所言,多半源於此。”
……
玉佩中的帝師殘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種因他人看相而被動獲得某種玄妙感知能力的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帝師發現,自己似乎又一次有些看不透這個徒弟了。
林動身上,似乎開始纏繞一些連他都無法完全理解的因果和變化。
不過帝師終究見多識廣,很快釋然:“罷了,修仙界無奇不有,於你無害便好。
且專註眼前吧。”
與此同時,寒霧穀外,約百裡處。
一條因地下溫泉而未完全封凍的山澗旁,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極點的身影憑空出現,重重摔在冰冷的溪邊碎石上。
正是動用小挪移符逃出生天的葉楓。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口的汙血和細小的內臟碎塊。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更讓他恐懼的是體內靈力的瘋狂流逝和丹田處傳來的、彷彿瓷器碎裂般的崩潰感。
他的修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從原本的練氣九層,眨眼間便跌破了八層,並且還在持續下滑,眼看就要跌落到練氣七層,甚至六層也僅僅是時間問題。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就這樣變成廢人……”
極致的恐懼與求生欲讓他掙紮著坐起,眼神因為痛苦和瘋狂而佈滿血絲。
一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浮現,並且迅速紮根、瘋長:
“對了……江月月!
找到江月月!她是血月靈胎體!
隻要……隻要能得到她的元陰精血,以秘法煉化……非但能修復我受損的丹田和經脈,甚至可能因禍得福,一舉突破築基!
對!一定是這樣!
天無絕人之路!”
這個想法讓他瀕死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哆嗦著手,不顧一切地從儲物袋中掏出所有療傷丹藥,也不管藥性是否衝突,一股腦地塞進嘴裏,強行運起殘存的一絲靈力化開藥力。
磅礴的藥力在他破損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新的痛苦,但也勉強止住了傷勢的惡化,延緩了修為跌落的速度,讓他恢復了幾分行動力。
“還好……還好我早有準備,提前在那蠢女人身上留下了隱秘的追蹤標記……”
葉楓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慶幸。
他吃力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羅盤,將一滴精血滴在中央,全力催動神識。
羅盤上的指標先是胡亂轉動了幾下,隨即猛地一定,指向不遠處的某個方向,並且微微發亮。
示距離並不遙遠!
“哈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葉楓!”
葉楓忍不住發出嘶啞而癲狂的笑聲,眼中重新燃起病態的熾熱光芒,
“沒想到那擄走江月月的傢夥,竟然沒有立刻遠遁,隻是離開了寒霧穀!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然而,笑聲戛然而止。
喜悅迅速被現實的冰冷澆滅。
他想起了那個灰袍修士劫走江月月時展現出的驚人速度,以及那個一拳轟碎他符寶、一掌幾乎將他拍死的恐怖體修。
“隻是……江月月身邊那個築基修士……”
葉楓的臉色陰沉下來,忌憚與恐懼再次浮現。
他顫抖著取出那枚已經光芒黯淡、表麵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環形符寶,仔細感應。
“符寶靈力損耗大半,但……應該還能勉強催動兩次。
若是拚著符寶徹底損毀,將剩餘威能一次性全部激發,攻其不備……未必不能重創甚至斬殺那個劫匪!”
葉楓喃喃自語,開始為自己的計劃尋找依據,強化信心:
“而且……那人一得手就立刻遠遁,絲毫不做糾纏,顯然是自知不擅長正麵鬥法,隻想依靠速度脫身!
對,一定是這樣!”
他越說越快,眼神也越來越亮,彷彿已經說服了自己。
“沒錯!就是這樣!
隻要計劃周密,趁其不備,雷霆一擊!
隻要成功……我就能修復丹田,甚至築基!
到時候,今日之辱,定要那體修百倍償還!”
葉楓死死攥住手中的符寶和小羅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臉上混雜著傷勢帶來的痛苦、絕境催生的瘋狂、以及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沒有退路了。
他隻能這麼想,也必須這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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