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念頭電光石火般在濟憂腦中閃過。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中的駭然,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略顯蒼白的笑容,對林動緩緩開口道:
“無妨……是貧道學藝不精,貿然窺探天機,受了些微反噬,讓道友見笑了。”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才繼續道:
“林動道友……好旺盛的命格氣運!
如旭日東升,煌煌不可直視;
似潛龍在淵,一朝風雲便可直上九天!
命宮紫氣隱現,雖偶有波折險阻,卻總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更有貴人常伴左右。
此乃……天命所鍾,福緣深厚之相!”
他說得比之前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慎重。
“隻是……”
濟憂話鋒微轉,語氣帶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友命格雖貴,卻隱帶殺伐征戰之氣,恐一生難以遠離爭鬥漩渦。
且命星與孤辰、劫煞似有遙應,親情緣薄,易陷孤獨。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道友命中有大機緣,亦有大考驗,如何把握,全在自身一念之間。”
林動聽得心頭一震。
這濟憂所言,雖雲山霧罩,但細細想來,竟隱隱與自己的經歷契合。
天命所鍾、貴人常伴,說的便是他一路走來總有帝師從旁指點、氣運加身;
殺伐征戰,正合他本性好鬥、常在爭鬥中磨礪自身的性情;
親情緣薄,則映照了他自幼便與林家族人素來疏離、難以親近的處境。
尤其是對方竟因窺探自己命格而吐血,更讓他覺得,此人相術,恐怕真有鬼神莫測之能!
濟憂說完林動,目光轉向陳易時,眼神中的忌憚與探究之意幾乎要滿溢位來,但他還是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笑容依舊:
“這位道友,可否……也讓貧道一觀?”
這一次,他的詢問裡,少了幾分隨意,多了幾分謹慎。
陳易心中念頭急轉。
這濟憂的相術看來並非虛言,讓他看,自己的許多秘密,恐怕有暴露風險;
但不讓看,此刻反而顯得心虛,更惹懷疑。
就在他權衡之際,濟憂卻彷彿看穿了他的顧慮,微笑道:
“道友不必緊張。相由心生,運隨勢轉。
貧道所學淺薄,所見不過一時之氣運浮光罷了,做不得準,更窺不破天機根本。
隻是覺得與二位有緣,隨口閑聊幾句罷了。”
話已至此,陳易若再推辭,反倒落了下乘。
他深吸一口氣,麵上恢復平靜,拱手道:
“既如此,便有勞道長了。在下……崔大山。”
他再次報出假名。
濟憂含笑點頭,同樣凝神看向陳易。
這一次,他觀察的時間比看林動時長了數倍不止,眼中的清光劇烈流轉,彷彿在穿透一層又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的眉頭越蹙越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師兄?”
一旁的顧長生似乎感應到什麼,憨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安,輕輕拉了拉濟憂的衣袖。
濟憂恍若未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窺探之中。
他臉上的神色變幻比之前更為劇烈。
先是極度的驚訝,彷彿看到了不可思議之物;
隨即是深深的疑惑,如同陷入無解的謎團;
接著是一閃而過的瞭然,卻又迅速被更濃的迷霧取代;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難以言喻的複雜,以及……一絲驚悸!
“噗——!”
比之前更為猛烈的一口鮮血,如同血箭般從濟憂口中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如遭重擊,踉蹌著向後連退三步,若非顧長生及時伸手扶住,幾乎要跌坐在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氣息也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師兄!你怎麼了?血……好多血!”
顧長生嚇得手足無措,隻會用自己寬大的手掌笨拙地去擦濟憂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心疼。
“道長!”
林動也再次驚呼,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
“這道長怎麼回事?看個相而已,怎麼接二連三吐血?
難道師兄的命格,比我的還要……古怪?”
陳易瞳孔微縮,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他也沒想到,對方窺探自己的命格,反應竟會如此劇烈。
莫非因為自己是天外之魔?
濟憂在顧長生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他閉目調息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
再看向陳易時,他的眼神已不再是複雜,而是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忌憚,以及一絲深深的疲憊。
他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這觀星相人之術,得師尊真傳,在此方世界已屬頂尖!
窺探那林動,雖被其煌煌命格反衝,受了些震蕩,尚可理解。
可這崔大山……他的命格根本就是一團無法窺測的混沌!
不,不僅僅是混沌,那命線……竟似斷裂重生,因果糾纏如亂麻,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數之力籠罩!
我強行窺探,不僅遭受遠超之前的反噬,神魂受創,竟直接折損了三年陽壽!
而且……我看到的恐怕隻是冰山一角,根本算不盡,看不完!
若是再算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此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這些念頭讓他心頭髮寒。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刺痛,聲音沙啞而虛弱地緩緩開口:
“崔道友……你這命格,貧道……無力窺測,更不敢妄斷。”
這一次,他連有些看不透都不敢說了。
“哦?道長何出此言?”
陳易心中凜然,麵上卻依舊平靜。
濟憂喘息了幾下,才艱難地斟酌詞句,彷彿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心力:
“道友命宮……混沌如雞子,迷霧重重,非此界常理可度。
命線……詭譎異常,似斷似續,因果之重,牽扯之深,貧道……不敢再看。
唯有……暮氣與煞氣交織,然心誌之堅,求生向道之念,如暗夜微火,卻……頑強不息。”
他頓了頓,用儘力氣總結道,
“道友之路,必是……步步荊棘,全憑己爭。
前路……莫測,慎之,慎之。”
說完這些,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靠在顧長生身上,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困難。
隻是用那雙疲憊卻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陳易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雖看不透你,但我知道你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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