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易剛抵達青雲坊市入口,玉佩中久未主動出聲的帝師,卻忽然帶著一絲驚喜開口:
“陳易徒兒,且慢!
左前方那家百草閣丹藥鋪子,進去看看!
為師好像……感應到了一絲你師弟林動的氣息!”
陳易腳步猛地一頓。
林動師弟?在這裏?
他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丹藥鋪子,略一沉吟,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轉身走了進去。
鋪子不大,顧客寥寥。
櫃枱後,一個麵容普通、氣質沉穩的青年店員正在整理藥瓶。
儘管對方戴著人皮麵具,修為也掩飾在練氣中期,但陳易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眼神和身形輪廓。
林動也幾乎在同時抬頭,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皆是一怔,隨即認出了彼此。
沒有過多言語,林動對旁邊另一位夥計低語兩句,便引著陳易穿過店鋪後堂,進入一間設有簡易隔音陣法的靜室。
關上門,林動抬手揭下人皮麵具,露出一張比一年前更加堅毅的麵孔。
他對著陳易咧嘴一笑,笑容依舊帶著曾經的爽朗,卻多了幾分沉穩:
“師兄,好久不見。
師弟這般小店員的模樣,可是讓你意外了?”
陳易打量著林動,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內斂的鋒芒和紮實的根基,心中暗暗點頭。
看來在乙木秘境之後的這一年時間裏,他這個師弟成長了不少。
不僅性子磨礪得更加沉穩,甚至都學會隱藏自己了。
不過,態度可以偽裝,眼神卻極難作假。
他能察覺到,林動眼底深處的那股傲氣,比從前更盛了。
“師弟甚好。”
陳易收回目光,取出那枚溫養帝師殘魂的玉佩遞了過去,
“物歸原主。
隻是先前提及的築基丹丹方,尚未到手,倒是有些遺憾了。”
林動接過玉佩,觸手溫潤,殘魂感應,讓他心神一安。
他擺擺手,笑道:“無妨,師兄。
築基丹方雖好,但師弟我……已經用不上了。”
說著,他心念微動,一股紮實凝練的築基期靈壓緩緩釋放開來。
雖然不如陳易的混元真元那般渾厚特異,卻也根基穩固,氣象不凡。
“好小子!”
帝師殘魂迫不及待地從玉佩中飄出一縷虛影,繞著林動轉了一圈,聲音充滿欣慰與得意,
“不愧是為師看中的徒弟!
居然不靠築基丹,僅憑幾株築基靈藥就能成功築基,果然不凡!”
林動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師傅過獎了,我也是僥倖。
凝液的時候幾乎失敗,可不知怎的,體內突然生出一股奇異熱流突然爆發,助我一舉沖關成功……
後來洗髓伐體,稀裡糊塗就築基了。”
他看向陳易,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師兄,你看,師弟我也築基了,以後這聲師兄,你是不是該讓讓了?”
陳易聞言,嘴角難得地扯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就是天命之子的待遇.....
真要換成自己的話,要是沒有築基丹,絕對會失敗,不存在什麼意外。
接著,陳易帶著一抹自通道:
“師弟,你果然是天命所鍾,際遇非凡。
不過……”
他話音未落,屬於築基期的靈壓同樣升起。
雖隻一放即收,但那精純無比、隱含五行生剋的靈韻,讓林動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聲師兄,你怕是還得叫下去。”
陳易平靜道。
林動臉上的得意瞬間垮掉,變成鬱悶,但隨即又被由衷的喜悅取代:
“恭喜師兄築基!
師兄果然厲害!”
林動說著,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塞給陳易:
“這是當初在秘境中約定好的,屬於師兄的那一份收穫,我一直留著。”
陳易看也沒看,直接收起。
時間緊迫,他心中殺意未平。
“師弟,為兄眼下還有些急事要處理。
這枚傳訊玉簡你收好,稍後為兄還有大事和你聯絡。”
陳易將一枚玉簡遞給林動,轉身便要離開。
莫達和張狂的麵孔在他腦海中浮現,殺意再次升騰。
林動接過玉簡,敏銳地察覺到陳易身上那一閃而逝的冰冷氣息,連忙問飄回玉佩的帝師:
“師傅,師兄他這是……要去幹嘛?”
帝師殘魂的聲音帶著幾分瞭然和玩味,在林動的識海中響起:
“還能幹嘛?
給他那侍妾報仇雪恨去唄。你且等著看好戲吧,這坊市裡要熱鬧了。”
......
青雲坊市外圍,一處僻靜的巷尾陰影中。
陳易的麵容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幾個呼吸間,他便從一個麵容冷峻的青年,化作了一個滿臉皺紋、眼神陰鷙的枯瘦老者。
千幻訣的偽裝果然精妙,不僅讓陳易的氣息變得晦澀陰沉,甚至還帶著幾分垂暮之年的腐朽感。
陳易並非一時衝動,殺意沸騰之時,他的理智反而愈發清晰。
之所以選擇偽裝成魔修作案,也是他反覆權衡後的選擇。
近一年來,葉珊珊在傳音中偶爾提及的宗門瑣事與見聞,當時聽來不過是些閑言碎語,此刻卻在腦海中浮現,逐漸拚湊出一個清晰的圖景:
宗門對某些灰色地帶的管控,正在逐漸放鬆。
尤其是在功法方麵,這種變化更為明顯。
自從極西之地得到了更多的資源傾斜,大量弟子前往之後,那裏似乎成為了一個充滿機遇的地方。
不僅是靈物豐富,就連一些旁門左道的傳承也開始流入青雲宗弟子的手中。
血煉之法、攝魂術,甚至那些需要生魂祭煉的邪器煉製法門,在過去都是宗門的大忌。
一旦發現,涉事弟子必定會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甚至可能會被當場格殺。
但現在,風聲變了。
葉珊珊曾提過,有相熟的師姐私下抱怨,說執法堂對幾起弟子爭鬥中使用陰毒法器的案子,處理得雷聲大、雨點小,最後往往不了了之。
還有傳言稱某些在極西之地立下功勞的弟子,即便被發現修鍊了有傷天和的功法,也隻是被輕輕斥責,罰些靈石了事。
更有甚者,一些膽大包天的弟子,乾脆偽裝成活躍在極西之地邊緣的地魔教餘孽。
殺人奪寶,練功修行。
隻要手腳乾淨,不留下直接證據,宗門似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渾水……纔好摸魚啊。”
陳易心中冷笑。
他現在要殺的是築基修士的兩個徒弟。
殺人容易,殺人後不留麻煩卻難。
陳易不是林動,殺完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築基長老的弟子若是死於尋常仇殺,對方必定追查到底。
但如果是倒黴撞上了無法無天、流竄作案的地魔教魔修呢?
在如今這股混亂的暗流下,兩個練氣弟子的死,或許激不起太大浪花。
順勢而為,借勢殺人。
這纔是陳易擅長的,也是最穩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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