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滿眼恍惚,出秘境時晃晃悠悠,一頭栽倒在沙地上。
“———我知悉焚界上人秘境開啟的條件了!”
玉家人雙眼瞪直,玉從龍更是青筋暴起,四人齊刷刷盯著李忘,像是要盯她盯出一個洞來。
李忘麵色卻隨即又露出痛色,甩了甩麵上的沙土:
“……但拿到遺藏的條件太過苛刻,我卡在第一條就無法完成,也因此沒拿到任何東西。”
玉從龍死死盯著李忘,咬著牙:
“所以,入秘境的條件是什麼?”
李忘自然原原本本轉述一番,期間任由玉家人檢視魂契,證明她確實沒拿到任何東西。
“可惡!”
玉從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魚死網破卻隻得到個進入秘境的辦法……
他不甘心。
他自然可以強擄他人,並灌輸他全部真相,同時威脅其全家老小來使此人抵觸,能進入秘境,但……
得到的條件呢?
……又如何能滿足?
玉家族長暗地使了個道術,將玉從龍的嘴封上。
李忘沒有聯係李從自,是完全因自己的抵觸心而誤打誤撞來這一遭,且,她滿足那三點,定然是已對玉家心懷不滿。
答應玉從龍的他已做到,對這個兒子,這是他最後的仁慈。
“後生可畏。”
即使明知是運氣,玉家族長也還是如此誇讚,並命令玉寂川與玉珩解除跟李忘的魂契,但仍舊要她保證,不可泄露半字此間之事。
李忘自然答應,她表現得恭敬,眼裡卻隱隱有憤怒和恨意閃過,是她故意做出來的模樣,也如她所願被玉家族長捕捉。
玉家族長骨子裡有一種對李從自的懼怕,即使他不敢承認,李從自也始終是他長輩般的存在。
又敬又怕又記恨,興許就是玉慎行對李從自的感情。
尤其,若是完全得罪李忘,可不僅是得罪了李從自,更是得罪了李家,兩家必再難以通商。
這便是整個西疆的大事了,彼時玉家必將被群起而攻之,能不能存繼還是問題。
李忘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後那些勢力。
思至此,玉家族長又當了回好人,敲打一番自己兩個兒子,也懲處了玉從龍,並保證,若李忘不泄露此間秘密,玉家將贈其大量貨品,遠超此次交換之數,李忘回族必然好交差不說,還是份大功績。
不僅如此,玉家族長還決定等李忘一行人從南疆歸來時,再塞給李忘與邢彥直一人一件法器。
李忘表麵熱絡,內心卻暗自思索著,回門派要如何把西疆此事報給李從自。
但玉家這不束縛倒是明牌,這表明瞭,一旦有訊息走漏,那必然就是李忘這裡出了問題。
李忘自然不想讓這件事被更多人所知,她纔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她必然得守好這個秘密。
事情總是一樁樁的來啊,我的修為倒是負累。
李忘暗自歎氣,修仙路漫漫,底層修士,如她一般也可能有一步登天的機會。
但若瞞不住,必定有人殺人越貨,將她刨了也得掏出這份遺藏來。
李忘心裡殺意一閃而過。
這麼看……
玉從龍可是個威脅啊。
就是不知玉家族長是否能徹底狠下心來,放棄他這個兒子。
她能猜出來,他必然乾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又結合冷溯晏所述的“懸鏡台”……
按理說,這個組織是要到三階,師父才會講給弟子的。
奈何她李忘的師父是李從自。
李從自從不藏私,也全都倒豆子般把一到五階的隱秘全告訴了她李忘,李忘還真是知道這個情報部門。
任何人都能在這裡進行情報交易,就是一個交換的場所,也提供無償公開的情報……
玉從龍想做什麼可是昭然若揭了。
若他不死,定然會一直糾纏自己,萬一發覺了端倪呢?
李忘在思索,是否有暗中把他殺死的必要。
進了城門,玉家四人與李忘各自心懷鬼胎的往回走著,李忘腦海裡繼續思索。
她心裡暗歎,玉從龍實在很有勇氣,隻不過這玉家族長還是重情,否則在這處處都會被監視著的西疆,他發現玉從龍的小動作肯定很簡單,也早該把其掐死在苗頭裡。
李忘自認為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交出秘境裡的東西,再高的利益也高不過她的性命。
且她不願意再跟焚界上人多打交道,在她身旁,有種“身不由己”的感覺,思路自然而然會被她牽著走。
李忘又想了一下,覺得玉從龍暫時不會放過她,暫時的瞞天過海之下,她也是唯一一個破開秘境的人。
———運道是真實存在的,她的運顯然此時高於他人。
平心而論,李忘有點欣賞冷溯晏,但她完全沒有必要為了她自擔風險。
哪怕玉從龍跟她簽訂魂契,她都不願相信。
畢竟玉從龍背後可是玉家,魂契又是西疆人發明的,他們是否會有解法?
李忘不去探索這些未知,她隻求穩。
她又在想,今日之後,這塊秘境泄露,外來的旅人也能探測出秘境的氣息。
西疆人想再瞞,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少呢,玉家又得因此焦頭爛額一陣子。
所以她能被放走,平安離開此地,但她下次再來的時候……
估計又會利用她看似遠超旁人的運道,讓她再度進一次秘境。
那時候,沒有魂契,她便能將她要的秘法拿到手裡了。
朝日初升,回去時已然天色大亮,李從自的訊息也終於突破桎梏,傳到了李忘腦海裡。
李忘看著李從自的訊息,他沒有消失幾天,李從自自然也沒察覺端倪。
一路走著,思索著,李忘閱讀完資訊後停住腳步,她已經到了客棧樓前。
玉家四人跟她分道揚鑣後,她本鬆了一口氣,上樓準備補覺,卻沒想到門前蹲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邢彥直。
他偏頭看向李忘,一雙黑色的眼眸無神:
“你昨晚,去哪裡了?”
李忘心頭警鈴大作。
……嗬嗬,西疆人,真是靠不住啊!
大麻煩在門前這等著我呢。